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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明珠
殷明珠(1904-1989),吴江黎里人,上世纪二十年代初上海的著名影星,1921年,应但杜宇之邀,在《海誓》中扮演少女福珠,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第一位名副其实的女主角。以后拍摄了《传家宝》《还金记》《盘丝洞》《媚眼侠》《东方夜谭》等多部影片,以俏丽明艳的容貌而名扬一时,开青春派偶像之先河。1935年,在主演了《桃花梦》后退出影坛,后定居香港。她与丈夫但杜宇一起,为中国的电影事业作出了不朽贡献。
柳亚子和殷明珠都是吴江黎里人。殷明珠出生于1904年,那一年柳亚子已撰《松陵新女儿传奇》,小有名气,而殷明珠则是呱呱坠地的襁褓婴儿。柳殷两家都居黎里,一家居于镇西市之首新桥畔,一家则在镇中邱家弄底小宅院,距离不远。至1917年殷明珠离黎去沪,中间两人无甚交往。
![殷明珠出生地—哺坊弄底殷宅.jpg 殷明珠出生地—哺坊弄底殷宅.jpg](wechatsrc/2022-08-11/133046594985800599.jpg)
▲殷明珠出生地——哺坊弄底殷宅
![图5:青年柳亚子.jpg 图5:青年柳亚子.jpg](wechatsrc/2022-08-11/133046594987675718.jpg)
▲青年柳亚子(摄于1906年)
1921年,《海誓》初映,殷明珠蜚声于上海滩时,柳亚子则醉心于新南社和政治活动,无暇顾及。1927年,殷明珠大红大紫于上海,柳亚子则由复壁脱险,东渡日本。次年回沪至1932年日寇入侵“一二八”沪战始,两位同乡虽同在沪上,一位是文学巨擘,一位是著名影星,圈子不同,无缘相见也成憾事。而后日军侵占上海,上海影戏公司毁于战火,殷明珠和丈夫但杜宇拖儿带女,背井离沪,一路颠沛至香港。而1940年12月12日,柳亚子携全家,结束上海三年的“活埋庵”生活,登上前往香港的客轮。在香港的弹丸之地,两位黎里老乡终于相聚一见,亚子先生作诗一首,留存于纸墨之间,这也是轶事一桩。见面时间在1941年2月12日,地点为香港金城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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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誓》海报
![《海誓》中的殷明珠88.gif](wechatsrc/2022-08-11/133046594989863197.gif)
▲《海誓》中的殷明珠
![柳亚子与殷明珠聚餐后赋诗一首.jpg 柳亚子与殷明珠聚餐后赋诗一首.jpg](wechatsrc/2022-08-11/133046594990732249.jpg)
▲柳亚子与殷明珠聚餐后赋诗一首
亚子先生记述详细,赴宴之人,九人为吴江籍,他们是沈铭盘(同里),柳亚子(黎里),杨千里(同里),王匀金(不详),沈羹梅(松陵),唐元芳(盛泽),唐炳麟(盛泽),毛啸岑(黎里),殷明珠(黎里)。但杜宇和正宇,一个籍属贵州,一个则是无锡人氏。他乡遇故知,是人生一大喜事,亚子先生故有“主客十一人,吴江籍居其九,以同乡而萍聚异乡,不胜悲喜交集之慨”之语。
招饮人为沈铭盘(1903-1997),同里人,清朝军机大臣沈桂芬的后代,早年留学法国,就读于高等电气专门工程学院,曾任复旦大学教授、上海闸北水电公司总工程师,1930年,沈铭盘还曾任黎里明星电气公司技术顾问。1950年去马来西亚,任水电总工程师,后任电力局总理。
唐炳麟则是钢铁大王唐仲英之父,1945年盛泽中学经费无源,办学出现危机,学生大减。马蜚英校长亲赴上海求救于唐炳麟先生,唐炳麟慷慨解囊,自任盛泽中学校董事长,并设“炳麟奖学金”,捐书助学,盛泽中学的“炳麟图书馆”就是以他名字命名的。1939年唐炳麟筹设上海公司于重庆,任总经理,贵州、昆明、桂林等地区均有分公司,主要经营战略物资与民用商品转输。当时唐炳麟的经商才能在重庆小有名气,政界人物常有游资委托其经营,故人脉甚广,得识杜月笙、许世英等军政要员。同席的唐元芳则是唐炳麟的叔父,在沪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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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炳麟夫妇与其子唐仲英
沈羹梅就是沈兆奎,沈桂芬的从孙,曾赴日本考察教育,回国考取北京译学馆,后任大理院书记官,司法部秘书、参事,上海银行秘书。日军全面侵华后避祸进蜀。解放后入上海文物保管会工作。
杨千里、毛啸岑都是吴江名人,不作赘言。
蟹粉豆腐
是殷明珠的拿手菜
作家张永祎曾经到过黎里,对黎里评价很高,誉为世外桃源,他在《遇见黎里》中写道“没有人声鼎沸,没有川流不息,也没有热闹非凡……”但不知是导游的误导,还是作家的想象力太过丰富,文中将油墩、套肠、泡椒爪都套在了一代影星殷明珠头上,“当年殷明珠时常回家看看,会见亲朋好友,拜访邻里乡亲,巡看曾经记忆,品尝家乡美食包括油墩、套肠和泡椒爪等儿时的味。”套肠和油墩倒还有可能性,这泡椒爪却是万万不能的,因为黎里的辣鸡脚是在殷明珠逝世后才开发出来的。
▲黎里油墩、套肠和辣鸡脚
据黎里食品界资深人士杨志雄先生考证,中国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才开始出现大批量饲养肉鸡的,然后才有鸡爪类产品的批量出产。黎里的辣鸡脚最早出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从黎里浒泾街铜欣铁棚子的脱骨鸡脚开始。由于当时的经济条件及饮食习惯,脱骨鸡脚销量一般。后来苏阿大卤菜店的老板苏勤生在一上海朋友的帮助下,在四川的泡椒凤爪的基础上进行改良,江南人本来不吃辣的,苏阿大减少了辣,加入了甜和酸,一款适合黎里人的辣鸡脚就这样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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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里辣脚
由此可见殷明珠是不可能吃过黎里辣鸡脚的,但她却擅制美食,她的蟹粉豆腐就得到过朋友们的一致好评。1936年,民国期刊《星华》就刊登过《殷明珠烧蟹粉豆腐》一则小文,文中讲到雕刻家江小鹣在东宝兴路租下一幢屋子,占地十多亩,朋友们都很羡慕,纷纷要求他请客。江小鹣答应了,但附了一个参加的条件:每人必须带小菜两碗。为此江小鹣还订制了一个特大的长桌。但杜宇和殷明珠夫妇也在受邀之列,赴宴的还有张光宇、鲁少飞、徐铿然、丁悚、王敦庆等四十多人。殷明珠在现场还烧了蟹粉豆腐,受到众人的普遍欢迎,有“口碑载道”之荣誉。
![《星华》中的殷明珠烧蟹粉豆腐.jpg 《星华》中的殷明珠烧蟹粉豆腐.jpg](wechatsrc/2022-08-11/133046595003163931.jpg)
▲《星华》中的殷明珠烧蟹粉豆腐
豆腐本是家常菜,加了蟹粉高贵了几分。第一代女影星亲手烧制的蟹粉豆腐确实令人唇齿留香,回味绵长。
![蟹粉豆腐.jpg](wechatsrc/2022-08-11/133046595005195203.jpg)
▲蟹粉豆腐
新发现殷明珠
主演的电影《绿杨红泪》
吴江影视戏曲名人馆曾统计中国第一代女影星殷明珠拍过的电影,除《富春江上》《红楼梦》2部存疑之外,计有19部之数。具体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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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影视戏曲名人馆中的殷明珠主演影片一览.jpg](wechatsrc/2022-08-11/133046595008007774.jpg)
▲吴江影视戏曲名人馆中的殷明珠主演影片一览
上月,笔者在上海影戏公司1926年发行的电影特刊《还金记》中,又发现了一部殷明珠主演的电影《绿杨红泪》。此片由殷明珠的丈夫但杜宇拍摄,苏州的著名作家、文学翻译家,鸳鸯蝴蝶派的代表周瘦鹃编剧,是其少量电影剧本之一,1926年的《紫罗兰电影号》中也有过相关的介绍。《绿杨红泪》中“绿杨”语出北宋婉约派诗人晏殊的《玉楼春·春恨》:“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描写的是因别离而相思的痛苦;“红泪”则化用宋代贺铸《石州引薄雨收寒》中的词句:“画楼芳酒,红泪清歌,顿成轻别。回首经年,杳杳音尘多绝。欲知方寸,共有几许清愁?”写的也是男女相思之情。上海影戏公司将《绿杨红泪》归类于苦情片,看来影片讲述的不外乎是爱情一类。
![《绿杨红泪》的宣传.jpg](wechatsrc/2022-08-11/133046595009023399.jpg)
▲《绿杨红泪》的宣传
![周瘦娟.jpg 周瘦娟.jpg](wechatsrc/2022-08-11/133046595010283320.jpg)
▲周瘦鹃
电影《绿杨红泪》也是鸳鸯蝴蝶派文人进军电影界的实证,鸳鸯蝴蝶派的言情小说与中国早期电影结合,形成了有中国特色的影戏观念和理论,丰富和发展了中国早期电影,也使鸳鸯蝴蝶派的言情小说扩大了影响。
此片不知何故名不见经传,在后来的电影资料中很少被提及。据笔者推测,此片有可能未曾公映,但《绿杨红泪》的发现,让殷明珠主演的影片达到了20部之多,这却是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