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里镇文厍村所在地域与南星湖、同里湖、叶泽湖接壤,村子里临湖的有四大坝、浩浪、荡湾里、田浪自然村。这些自然村中,四大坝及浩浪坐落在南星湖北岸,苏同黎公路(605省道)横跨在这片土地上,早已没有村子的痕迹;荡湾里和田浪在同里湖的西岸,村子虽已拆迁,但大体轮廓还在,我仅以我的文章纪念这旧时光里的同里湖畔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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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里镇文厍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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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地点手绘图(姚洪玺提供)
荡湾里在同里镇游船码头附近,所在位置即小度假村至渡口方圆一公里左右的范围内,同里镇旧八景之一的“水村渔笛”,指的就是这里。
湖滩上芦荡环绕,水芦摇曳;岸上绿树丛丛,多面环水;五亩左右的菱荡是大湖通往陆地的一个湾子,一条五米开宽的小河朝内延伸至百余米,因为它不再与其它河流交会,所以也叫“死煞浜”。
荡湾里因为临湖环水,称它为水村并不为过。在朝东几船路的湖面上有一个湖心岛,岛上绿树成荫,庙宇林立,那便是禅音缭绕的罗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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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湾里今景(姚洪玺提供)
“港汊船坞,渔村隐现,青瓦覆盖,错落相间。且此处有同里湖口唯一的水阁花园,为元人叶振宗的园宅。‘更深何处人吹笛,疑是龙吟寒水中’,每当夕阳西沉,渔笛悠悠,港湾内一派醉人的水乡风情……”这是《同里镇志》(广陵书社2007年出版)上对荡湾里的生动描述。
荡湾里原为田厍七队(2001年田浪跟俞厍合并为田厍村),七队几乎都姓李。湖畔有一个二十余亩的芦苇滩,芦苇沿着湖滩朝南北延伸,在通往芦芊墩(罗星洲的别称,是一种“老同里”的叫法)的深水处戛然而止。李木根是荡湾里的老队长,如今他已是古稀之年。老李说,“同里湖进荡湾里的一个湾子最早是五亩左右的一片菱荡,这菱荡最早归李永涛、李李戍、李四福,解放后归集体所有”。菱荡往内是一条百米左右的河浜,河浜两岸是村庄,老李回忆说那时候“大风天气浜里的船出不了港,而湖面上的船则时常会进湾避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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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星洲
与荡湾里相邻的是六队,六队原名田浪。同里镇用“浪”命名的村名有浩浪与田浪,浩浪在南星湖的西北岸,在叶泽湖的交汇处;或许因为湖面上风高浪急古人才取其名为“浩浪”。田浪其实比浩浪更靠近湖畔,据老人们说,“拖滩田”(意为低田)每当汛期就会被湖水淹没,只能种些茭白、茨菰、芋头等耐水植物,有时湖面上骤起大风,躲闪不及的鱼虾会被大浪打到田里,村民们看到的往往是被兽类啃食了的一堆鱼骨,而被浪花打晕了的鱼儿,又成了鱼鸥等鸟类追逐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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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泽湖
同里湖中有两道南北走向的芦梗,芦梗与湖岸平行;外层芦梗约二百余米,它如一道绿色屏障顽强抵挡着一波又一波从湖中泛起的浪花;里层芦梗被人为分成了三段,每段五十来米长,五米多宽,断口处便于船只通行;李木根是六队蔡福高的女婿,他同时兼任过六队的队长,他对六队可谓是了如指掌。老李说“里面的芦梗最早归蔡福高、蔡少芳、蔡阿二所有;芦梗的南北两头有二个船坊;船坊由石树支撑,岸边用条石驳成;东面的一个船坊归蔡黑妹,西面是蔡福高家的;蔡黑妹船坊靠岸对直一条弄堂,上河桥不跑水路,他是一幢通穿房子,牛、风车等农具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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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里湖
李会根,荡湾里人,今年八十四岁,他说记忆中最令人惊骇的是火烧芦芊墩。“事情发生在东洋人打进来的第二年,记得立夏刚过没几天。有一天下午,芦芊墩突然火烧。大家紧张地朝湖面张望,只见芦芊墩浓烟滚滚,几幢庙宇燃起了熊熊大火。村民们正商量着如何救火,几艘‘啪啪船’开了过来,船上有日本兵,小艇在芦芊墩兜一圈走了。鬼子走后,火还在猛烈地燃烧,可谁也不敢去救;那火从下午烧到黄昏,即使夜幕降临,湖面上依然火光冲天;村民们看了惊恐万分,赶快关上房门,生怕鬼子进村滋事”。
李会根还说,荡湾里因为邻近镇上,日本人经常要来的,听到啪啪船响,大家“吓煞”,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女人们急得往棺材里(寿材)钻。
“1944年西瓜汛里(采西瓜季节),六队沈全龙的爷爷沈春方及大姑妈沈阿根、二姑妈沈金宝三人摇船到东溪桥倒粪。小船刚出芦梗,被正在巡逻的几个日本兵看到,日本兵看到船上有几个女人,就‘花姑娘、花姑娘’地朝他们招手。他爷爷连忙叫姑妈们钻到船舱里,船仍然在河中央往前行驶。日本兵看他抗拒,随手朝他放了一枪。枪声响过后他爷爷一个踉跄跌死在了船舱里,他二个姑妈趴在船舱吓得浑身打颤,连哭都不敢大声。等鬼子们走了姐妹俩才爬上船艄,赶紧调过船头把船摇了回去,粪没倒成,人就这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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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溪桥
李会根说“还在那年,有一天听说鬼子就要进村了,我爷娘(父母)拉着我往南逃,沈品来一支上的大表嫂走着走着不走了,她说要回转拿东西,我父母劝不动她,她一个劲地往回走。她回到家里翻出几个银洋钿刚走出门,不幸被日本人看到了,鬼子叽哩哇啦朝她喊,意思叫她停下,她哪敢停下,她头也不回加快了脚步,鬼子朝她放了一枪,她一个踉跄坠倒在田埂上当场毙命。解放后,沈品来在忆苦思甜的大会上曾经多次控诉过日寇的暴行。”
日本人战败了,社会仍在动荡中。蔡福高当过荡湾里的保长(村长),他又被授权管理同里湖。那湖当时归同里镇叶家墙门叶氏所有,管理湖区,就是捕鱼船以及捞水草的船只进湖,都要交些荡费,他把收来的钱大部分上交叶氏,自己也能从中获利,所以说他在湖畔的几个村有一定的势力。即便如此,他们家也不太平。李木根说“解放前,我丈人蔡福高被强盗抢劫二次,一次被强盗得手,家里的米和谷全部奔光(抢光),尝到甜头的强盗们没多久又找上门来了。这一次因为有了防备,锣一敲村民们纷纷从家里出来帮忙捉强盗,强盗们被村民赶进屋内,眼看就要逮住了,谁知他们有攀墙的本领,一个个爬上屋面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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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鱼船
解放后,湖畔人家中只有蔡家因为田产多被评为上中农。
蔡家人重视教育,子女们都上学的。李木根至今仍不无感慨地说“大集体时六队跟七队同样这么点稻田,但六队的产量就是弄不过七队;有一次七队的蔡福荣说,六队的稻田比七队少,我不信,就叫人量了一下,果然多出十几亩”。
那年头贫困的农民居多,他们往往连饭都吃不上谈何读书。而蔡家因为富裕子女们大多受过教育;蔡海生因为有文化曾经在同里镇多服公司工作,他的弟弟蔡金生也曾做过同里助剂厂销售厂长,而李木根的舅佬蔡雪生更是了不得,他文化水平最高,曾经获得“上海科学仪器厂十大功勋研究员”,为振兴我国的科学技术作出了重要贡献。
湖畔人家于2008年拆迁;拆迁后的村民们大多安置在环湖公路以西的福源路,那一带有小度假村以及商业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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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里小度假村(姚洪玺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