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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里的厅堂、弄堂、廊街

2024/3/17 3:14:16    作者:  李海珉 来源:     【字 号:  】   点击量:11683

  

  如果你到过黎里,你一定会被那江南古镇浓烈的水乡风情所吸引,被那静娴典雅的秀丽所感染。那被称作“市河”的那条河,由西向东悄悄地流淌着。河的南北两岸,长达三里的廊街,紧紧地拥抱着市河,蜿蜒伸展。廊街后面栋甍相接比肩而立数不清的宅第。厅堂楼阁深深地掩藏在幽深的弄堂里。厅堂、弄堂、廊街演绎着古镇千百年的文明。

  本文就“巍巍的厅堂”、“深深的弄堂”和“长长的廊街”,这三宗古镇建筑特色,作一浅略的介绍。

巍巍的厅堂 

  古镇黎里有许多大户人家,家家深宅大院时至今日仍保留许多厅堂。著名的厅堂有:李厅、寿恩堂、德芬堂、敬承堂、闻诗堂、鸳鸯厅、新蒯厅、承裕堂、德心堂、鸿寿堂、洛雅草堂、赐福堂等等,展示着黎里深厚的文化底蕴。

  一个古代建筑群体中,必定有一座主体建筑,就是通常说的正屋。这座正屋,在民居、官邸、园林等群体之中就是厅或堂。汉代以前,厅与堂有一定的差异。唐代诗人刘禹锡在《东厅壁记》中说“凡视事之所皆曰厅”;堂,《说文解字》:“堂,当也,正当向阳之屋”。厅与堂,在形制、功能、文化属性等等方面,基本相同,汉以后厅堂连用,成为一个建筑专门用语。

厅堂的堂名 

  古代没有门牌号码,大户人家往往取一个堂名作为标志,以示与其他家族的区别。社会交往中经常需要使用堂名,比如家族与家族之间的交往、信札物件的寄送投递,有了堂名就方便多了。还有造屋、建楼、修坟、划界等等,那时都需要将堂名刻在石碑上。堂名是一个家族的番号,久而久之,成为一种儒学图腾,历史上那些富家大户,无一例外都有自家的堂名。黎里古镇,始自宋元,盛于明清,居民上万殷实之家众多,他们大多取有堂名,那号称八大家的“周陈李蒯汝陆徐蔡”,家家都有响当当的堂名。

  统观黎里古镇的堂名,有标示祖上籍贯、荣耀及发迹渊源的,有显示自身品德操守的,更多的则是为激励家族兴旺而发,也有追求平安,乃至回归自然的。

  黎里,同他们江南古镇一样,人口多数是南宋以及元代从北方迁徙过来的。南迁移民为了铭记祖先,他们所取的堂名好多同籍贯相关。黎里蒯氏一族,从湖北襄阳迁来,堂名就叫“襄阳堂”。

  黎里的王家虽然未列入八大姓,但是王家的堂名“三槐堂”,在全国也是响当当的,北宋初年兵部侍郎王祐相信王家必定显达,他根据《周礼·秋官·朝士》有“面三槐,三公位焉”的记载,在院子里栽种了三株槐树,希求后代中有位居三公者,种三株槐树作为标志。儿子王旦,好学有文思,到宋真宗时果然作了公相,“三槐堂”是王氏一姓的荣耀。大文豪苏轼特地为此写过一篇《三槐堂铭》,后来收进《古文观止》,广为流传,因而尽人皆知。

  黎里八大姓之首的周家,原先宅第在黎里浒泾弄西侧,五开间五进,堂名“寿恩堂”,堂的匾额据说是乾隆皇帝御笔题写。周元理为官勤谨,最后升任工部尚书,多次得到乾隆赐写的“福”字,告老回乡前,周家新建了一座横七开间纵六进的新宅,堂名为“赐福堂”,从此赐福堂遐迩闻名,成为周氏的荣耀。

  黎里的殷家,有堂名“闻诗堂”。清道光年间,黎里乡下长田人殷寿彭、殷寿臻兄弟在此读书应考,殷寿彭道光二十年考得二甲一名进士,仅次于状元、榜眼和探花,居第四名,俗称“传胪”,弟弟殷寿臻道光二十四年也得中进士。兄弟俩先后身登龙门,一时传为佳话。殷氏后裔为铭记祖宗发迹的渊源,不忘怀殷寿彭、殷寿臻兄弟在此声震瓦屋的苦读,翻修宅第后,将厅堂取名为“闻诗堂”。

  随着子孙的繁衍,家庭逐渐兴旺,家族日益扩张。黎里镇的几个大族,出现了分支,兄弟分立门户。前面说到的蒯氏,由襄阳堂,派生出了“礼耕堂”和“树滋堂”。

  也有由于意外变故而更改堂名的。黎里八大姓中第三的李姓,他们堂名本来是“传经堂”。自明至清,传至李璜,乾隆间官广东韶州知府。一次李璜路过丹霞寺,发现了明朝末年该寺主事澹归的一本《遍行堂集》,里面尽是对满清的毁谤语。李璜及长子大翰向上奏告,最后朝廷下令焚寺磨骸,一桩冤案就此酿成,丹霞寺被血洗,五百和尚为护卫寺庙而身首异处。李璜父子以鲜血染红了顶子。可是李璜在进京朝觐时病死,儿子李大翰擢升湖北汉阳府,赴任路上,遇见一名和尚,一身红袈裟,登舟合掌,前来募化。次日,大翰竟莫名其妙地死去。据说,自此以后,李氏子孙稍有得意,必见和尚,见则必死。李氏后裔们再也不求仕途腾达,只求平安处世,于是将传经堂改为“易安堂”。

  有追求飞黄腾达的,也有希冀避世的。避世者们的正厅,往往称为“草堂”,工部尚书周元理的后裔中,不乏走科举之路者,却也出现不求显达只求平平安安的,他们筑有“开鉴草堂”、“洛雅草堂”,时至今日洛雅草堂仍在。

  堂名,肃穆而庄严,也寄寓着异常复杂的情感。

厅堂的类别 

  黎里虽说也是京杭大运河上的古镇,但是地理位置相对偏僻,历来较少遭受兵祸战火,镇上的殷实之家最多。他们的建筑纵深达五进、七进、九进甚至更多进,各进房屋一般为三到五开间,也有七开间的,宅第大门一般都对着街市,在轴线上依次排列着:大门、轿厅、正厅、正房、下房等。

  轿厅,大多敞开着,不安置门窗,主要供来宾停放轿子之用。轿厅又称茶厅,安排茶几靠椅,让来客稍事歇息,以等待与主人相见。

  正厅一般座落于第三进,平面呈长方形,坐北朝南,利于采光,其他朝向的厅堂很少见。正厅习惯上叫做大厅,尺度相对高大,正如《释名·释宫室》:“堂,犹堂堂,高显貌也。”正厅的高度、体制都超过其他建筑,就是地基也要高一些。拿周家的赐福堂来说吧,是江南著名的厅堂,一则与乾隆皇帝和大学士嵇璜二人有关,再则是因为此厅规格、结构和工艺,有不同凡响之处。赐福堂,面阔13.7米,进深15.95米,面积达218平方有余,高达8.95米。屋瓦密布,哺鸡筒瓦脊顶,下有飞椽,外观高大轩敞,气势雄伟。内部设计巧妙,采用了覆水椽及轩,建成双层屋面。在南坡内安排了一个人字形屋面,再加接一个船篷轩,降低了厅内的净高。双层屋面将整个大厅分成三个空间,内部人字形屋面及船篷轩下是大厅的中央部分;船篷轩南安排14扇落地长窗,分割出2.6米宽的走廊;北面沿金柱一线一排屏门,屏门后面的空间,就成了 “退堂”。双层屋面,具有隔热作用,冬暖夏凉,尤其是夏季凉爽宜人。

  前文说到的几个厅堂,比如“树滋堂”、“三槐堂”等等,都是中轴线上的正厅。赐福堂利用了“轩”的手法,树滋堂和其他厅堂多半也使用了“轩”,轩的品种有弓形轩、菱角轩、一枝香轩及茶壶档轩等等,光听这些轩的名称,便可以知道厅堂造型的丰富了。

  大宅往往不只一落,中轴线两侧还有边落,有二落的,也有三落的。边落的厅堂称为“花厅”,这种厅的前后,叠有假山,植有花木,置放盆景,幽静而雅致。花厅有单一的,也有两两对置的,或东西相对,或南北对照。花厅的形式自由而多样,最富生趣。

  有一种名为鸳鸯厅的花厅,一厅分为南北两个独立格局的厅,中间脊柱落地,脊柱间用屏风、地罩、纱槅之类分隔,梁架制作,一半扁作,一半圆作。黎里沈宅有一座鸳鸯厅,宽敞明亮,装饰讲究。整个厅堂八大间,厅中央脊柱用地罩、槅扇、折板隔成南北两厅,配以花木、盆景、字画等装饰,南厅适宜冬季,北厅宜于盛夏。

  有的花厅,四周没有墙壁,成排长窗安装在步柱之间,外侧回廊环绕,廊柱的檐枋下饰以挂落,下部安排半栏或半槛,供人坐憩、眺望,这种开敞性的花厅叫四面厅。四面厅通常座落于园林中,便于将四面景色尽收窗内。黎里赐福堂的后花院里五亩园中就有一座四面厅,前些年已经坍塌,目前正拟重建。

  有的花厅,只在一端开门,称为“船厅”。船是古代江南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那些仕途失意者,官场搏击受黜落者,不求闻达的文人,往往建造船厅。入船厅犹如登舟,远离尘嚣脱离宦海,寻求心灵栖息的彼岸。抗击沙俄、平定新疆的名将张曜,一度退隐黎里,居家养晦,建造过这么一座船厅,取名“退一步处”,此厅至今仍然完整保存着。

  敞厅,前面说到的轿厅属于敞厅的一种,还有一类敞厅,四周不砌墙壁,甚至没有门窗,只有立柱。黎里的赐福堂右侧边落,第二进就有这样的敞厅。周家西侧边落的第三进,过去设立家塾,周家的儿孙们在这里读书,第二进的敞厅及前后的庭院,是孩子们嬉戏玩耍的场所。一般说,敞厅不作主厅,但也有例外,震泽镇的师俭堂,它是正厅,不设门槛,不用落地长窗,属于敞厅,那是徐家展示了他们敞开胸怀迎接各路客商的诚意。

厅堂的功能 

  正厅,用于迎宾会客、商议家政、安排红白喜庆、进行宗教祭祀等等重大活动。正厅与其它中轴线上的建筑组成一个整体。每进可以自成一体,闭则自成段落,开则进进贯通。重大活动虽说在正厅上举行,不过大半需要打开所有屏门,使各进畅通,排场气势非凡,铺排得开挥洒自如。

  正厅,有宾客来,这里就是客堂;办婚事或者丧事,这里就是礼堂;逢节庆或喜事,请戏班子来唱戏、说书,这里又是演出厅;也有的人家在厅堂上设家塾,那这里就是讲堂、课堂。

  正厅正中悬挂匾额,屏门中间挂有中堂与对联。紧靠屏门安放“天然几”长台,天然几前置“供桌”,黎里人家用八仙桌。八仙桌东西两头各安一把椅子,厅堂中间通常分左右排着四个茶几六把椅子,这是最基本的设置。主人家往往在东西两侧还要安罗汉榻或八仙桌,配上椅子或杌子凳,再加上花几、瓶花、各种屏风。堂皇中显现厚重,富丽而不乏优雅。宾客光临,素有礼仪之邦的黎里古镇,对主家和客人的座位颇有讲究,主家坐东边,宾客坐西边。主人坐八仙桌东首的椅子,首席客人坐于八仙桌西边的椅子。其余的主人和客人也分东西两边落座。因此,在日常生活中,主人往往称为“东家”,请客称作“作东”。

  每逢节庆或喜事,主人家往往请梨园前来唱戏,有时是一家一户出资,更多的是合族中几个支族一起负担。那些支族,多数自取了堂号,他们点戏,不具人名,只写上自家的堂名。梨园早早把所唱的戏写成大字单子张挂出来,每唱一出一折,就翻过一张单子,翻单子者必定要高声报出某某堂点的某某曲,时间一长,人们就把民间卖唱的叫做“翻堂名”,简称“堂名”。久而久之,苏杭一带的乐班,也有以某某堂作为自己的标记,比如“福寿堂”“荣华堂”等等剧团。

  除了唱戏就是说书,黎里人欢迎苏州评弹。蒯家的树滋堂,俗称“蒯厅”,因为音响效果好,常有评弹艺人前来献艺。还有由传经堂改名为“易安堂”的李厅,清末就是黎里有名的书场,评弹艺人接踵而来,一直热闹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易安书场才关门歇业。

  花厅一般处于边落,规模比正厅略小,形式精巧,布置自由,尽显主人个性与喜好。花厅虽说也叫厅,不过使用起来随意得多,主家或作书、绘画,或听曲、操琴,或会友、宴客、对弈,以休闲娱乐为主。

  明清两代,未有学校,只有私塾。大户人家则设家塾,请名师坐馆,对儿孙们进行教学,家塾一般设在花厅。花厅前后都有庭院,植有花木,叠有假山,孩子们读书之余,可以嬉戏玩耍,得到放松。

厅堂的文化 

  厅,最早写作繁体字“聽”,魏晋时期演变为“廳”,加了一个“广”字头。古人说,厅者,从耳,听也,指堂屋。古代理政的场所称为“廳事”,简称“廳”。魏晋之后,官邸与民居的堂屋,通称为廳。

  中国传统的民居,总体来看,深宅大院总以高高的围墙统一环绕,形成一个封闭性的整体,内部除亭台与走廊这些辅助建筑较为开敞外,一般均较封闭、内向,强调私秘性。唯有厅堂特殊,厅堂在建筑群体中,最少私秘性,最为明亮,也最为开敞。

  厅堂是议事的场所,一个家庭,一个家族,应议之事不少。为了公平、公正,当然需要一定的透明度,乃至把一切都摊到台面上来,公开商议。这是封建时代的一种习俗,渐渐约定俗成变作一种规矩,即便今天也仍然如此。

  黎里人习惯上把厅堂屏门后面的空间叫做“退堂”、“退堂背后”、“后退堂”。不难想见,厅堂是议事的场所,正而八经的事情办理完毕,回到后面去,进入内室休息,就“退堂”了。官府要退堂,家庭也退堂,饱含着特定社会意识的词语,形象之极!

  厅堂,本身是一种文化,由厅堂,使人联想到其他相关的文化属性。

  在伦理方面,叔伯间的兄弟姐妹前面冠以“堂”字,就源于堂名。比如黎里创设“树滋堂”的蒯嘉珍,育有三子九孙,这九个孙儿同用树滋堂这个堂名,他们就是同堂兄弟,简称堂兄弟,女的就是堂姐妹。这就是“异姓称表,同姓为堂”的渊源了。厅堂是木构土筑的建筑,凡是厅堂用材最精,尺度最大,位居中央,华丽宏敞,可以说富丽堂皇。于是诱发了人们丰富的人格联想,由厅堂想到人格的雄伟、崇高、正大光明。人们常说,做人须“堂堂正正”,这是从厅堂的方正、高显的空间形象而获得的人格比拟。在方正、高敞的厅堂上,家庭或家族处理内政,官府听事、理政,不同于在内室与房间的私语,这里是“公共空间”,具有充分的外向性,因为公共、公开,处理起来容易公平合理,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一语就由此引申而出。

  厅堂与其他建筑一起,体现了封建社会严格的尊卑位序的观念。

  大厅称为正厅,花厅还有后厅都是偏厅,建筑与布置着重于秀美和宽松,相对来说较为随意。这是正偏有别。封建社会正厅中男人们议事的时候,妇女不得随便进入,仆役更不能进入,这是尊卑有别。

  厅堂与内室,男人们活动的空间重在厅堂,女眷们生活的空间称为上房,一般为楼房,再加厢房,往往几进组成走马堂楼,这就是内室。具有较多的私秘性,外人不能随便进入,尤其是别家的男人,这是男女有别。

  厅堂,包容着众多封建社会的信息。

深深的弄堂 

  以前黎里人为了适应江南气候,住宅布局多穿堂、天井和院落,结构都是瓦顶、空斗墙、观音兜山脊或马头墙,使整个建筑呈现高低错落、庭院深邃的群体风貌。同时又形成了其中颇有特色的建筑小品——弄堂。弄堂,是黎里人特殊生存体验的遗存。

弄堂的种类 

  黎里的弄堂,1988年统计时有115条,经过多年改建拆除,现存85条。江南其他古镇也多弄堂,比如西塘有16条,但都是明弄。黎里的弄堂以暗弄为主,全镇的暗弄现存70条,占现存弄堂总数的82%。

  弄堂的名称极富民间色彩,一般称“某家弄”。大户人家建造房屋,总是一进一进地造。某家始祖先造三到四进房屋,随着子孙的繁衍,逐渐增加进数,五进六进的接下去。串连各进的备弄就以这一家的姓氏命名了。黎里镇“周、陈、李、蒯、汝、陆、徐、蔡”八大姓,每个姓都有弄堂。周家有周赐福弄,陈有陈家湾堂弄,李有李厅弄,蒯家弄有三条,汝家弄有四条,陆家有陆家弄,徐家弄有三条,最多的要数蔡家弄了,有东蔡家弄、西蔡家弄、中蔡家弄、南蔡家弄、北蔡家弄,达五条之多。以姓氏命名的弄堂黎里目前尚存62条,占总数的73%。

  除姓氏外,弄边上有特色的建筑,也是取名的原由。黎里镇西有一条连通大陵桥的庙桥弄,因为原来大陵桥南北各有一座庙宇,所以俗称庙桥,处于庙桥南面的那条石板弄就称为庙桥弄了。弄边较有名气的店铺也可以作为弄名,如恒丰泰弄、祥和弄就是,恒丰泰和祥和都是老店。弄内如有某种作坊也可作为取名的依据,如油车弄、花车大兴弄、哺坊弄、染坊弄。还有一种石皮弄,那是根据弄堂特征取的名。石皮弄,两边都是高房子,上面一道狭长的天空,地下是下水道,条石铺成路面,这些条石宽0.3至0.4米,长0.8米至1米,石条并不厚犹如一层石皮,称为石皮真是最最贴切不过了。黎里目前尚有三条石皮明弄,最有名的便是庙桥弄,宽2米有余,长83米,全由条石铺就。明清两代这里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商业街条石下的阴沟泄水畅快,大雨刚刚下过,穿着布鞋尽走不妨。每隔寻丈,总会有一块两头凿有“象鼻眼”(黎里人的专称,也叫牛鼻子)的条石,那是古代的窨井盖,将它抬起即可疏通下水道,所以弄内的阴沟至今仍然畅通。

  黎里最长的弄堂是李厅弄,长135.7米;最宽的弄是庙桥弄;最狭的弄是恒丰泰弄和范家弄,宽仅0.7米。

  除了明弄与暗弄,还有一种沟通水陆两路的水巷,姑且叫它“水弄”吧。黎里的水弄所剩无几,西塘的水弄保留较多,也有明弄和暗弄。水弄稍宽,从农村坐船上街,往往经过水弄,商店用船运送货物,总选最近的水弄停船。镇上有些人家只有沿街的房屋又没有后河,他们通过水弄在河里汲水、洗涮,水弄便是人家的水源。万一失火,也可从水弄取水救火。

弄堂的成因 

  明代祝允明在他的《前闻记》中说:“今人呼屋下小巷为弄”,又说,“小巷称作弄唐,唐就是路”。凡屋边的备弄或街路的支巷都称为“弄唐”,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改成了“弄堂”。

  黎里的民居与江南水乡其他集镇的民居一样,建筑单体以砖木结构一、二层厅堂式住宅为多。弄堂就在这些住宅中形成。有一家一户内部的通道,也有户与户之间的界线,都是弄堂。

  江南古镇是官宦退隐、文士散居之地,文化人总喜欢精心营造房舍。而那些富商大贾因为有钱附庸风雅也如法炮制,请一邦文人帮助筹划建别宅行寓,黎里镇区因此留下了不少精美的宅院。

  黎里的宅院规模根据大小可以分为大宅、中宅和小宅三类。大宅是富商、巨宦的宅第。宅院的纵向称“进”,横向称“落”。大宅少则四进,多达九进;少则一落,多则三落五落甚至达到七落。黎里的周赐福堂纵深六进,其东面陈鹤鸣的住宅,横向就有三落。大宅的平面布局,都有严格的轴线,正门朝南或朝东,宅院规矩方正,进落有序。大宅主落一般都有五进,也有更多的。中宅形式上看与大宅相仿,进数略少,一般少于四进,大多没有边落,内部空间也没有大宅考究。小宅是平民的住宅,规模小,占地少,没有严格的轴线,一般只有两进,面宽多在一到三间,形式自由因地制宜,空间利用充分,但私密性比大宅、中宅略差。

  备弄主要出现在大宅与中宅之中。大宅庭院深深,门槛特高,天天进进出出,实在有点吃力。聪明的黎里人设计出了备弄供日常行走。凡朝南的住宅,备弄就置在东侧,朝东的宅子,备弄安排在北侧,也就是宅之左侧。平时进出,不打开一进进的大门,径走备弄。中宅,进数也不算少,大多也有备弄。那些有好几落的大宅子,落与落之间必定安排备弄,似隔而不隔,空间既分又通。这种备弄上面都覆盖屋面,所以全是暗弄堂。

  黎里的民居,明清时期一律沿河而建,正门面对河道。宅院与宅院之间,留有一定的通道,这种通道不盖屋面,就成为了明弄堂。乾隆时期黎里的工部尚书周元理,建有六进大宅,再加后花园,非常气派,不过周宅仅仅一落,当中一条备弄,与东边陈鹤鸣的豪宅相邻。周、陈两姓,最早是外甥和舅父的关系,中间的备弄,现称“周赐福弄”,建成暗弄。陈宅自西向东,横宽64米,沿街面有房15间,最东边建有一条明弄,现在叫做“大观弄”,与他姓相隔。

  明弄和暗弄的区别,明弄是不同人家的分界线,暗弄也叫备弄,一般是一家一户所用,极少数设在二姓之间。像上面提到的周、陈两家之间的周赐福弄,便属这种两宅之间备弄。

弄堂的功能 

  弄堂不是居室,属于线形建筑,造型狭长。从建筑实用功能看,弄堂是人在建筑环境中的一种行道路线。暗弄是上面盖了顶的道路,遮阳、挡风、避雨,有了弄堂再加上廊街,就可雨天不湿鞋。弄堂又是建筑空间环境的一种组织手段,建筑群体,由若干单元组成,这些单元之间靠弄堂串连与组织。要到某一进办事,径直穿弄堂走边门就行。平时一家老少,不走正门而在弄堂出入,简便随意。只有遇到红白喜事,贵客临门,才郑重地大开正门,进行迎接。当然也有贵客前来拜访又不愿声张,由备弄出入,悄悄地避开了不少耳目。

  备弄,上不见阳光又很少窗户,总是黑古龙冬的,就是白天也最好点上灯。所以备弄的墙壁上每隔一二丈总要开一个灯龛,呈“介”字形或者像桃子形状,点上灯盏或蜡烛照明。古人相信“银不露白,暗可藏财”。江南地区不仅仅弄堂黑古龙冬,几乎所有的卧室都以暗为安,这已成为一种风俗。在动荡的社会里,常常有小偷甚至强盗光顾。敞亮的房屋,内部的结构路径、进出的通道,以及主人家拥有的器用财物等等都暴露无遗,遭遇失财是小事,甚至性命都会有危险。

  弄堂,总是步步高。第一进的备弄最低,第二进稍高,以后次第升高。这是实用的需要,也是一种口彩。江南水乡,泄水非常重要,每当黄梅天或雷阵雨,阴沟排水的畅与不畅,直接影响到人们的生活质量。备弄步步高,下面的阴沟也步步高,泄水就畅快。建筑群落如果单面通河,那么备弄包括整个建筑的地基一律逐步增高。有的建筑群落前后都有河道,那么备弄步步升高到一定地段,后面一段备弄渐次降低。黎里周赐福弄,南北临河,全长92米,前后低中间高,形成南北两个步步高。南面一到五进的备弄70余米,由南向北步步升高,北面第六进备弄20来米长,地基逐步降低。不过,假如由后门作为起点,也还是一个步步高。

  大多数的弄堂总要拐上几个弯,而且是直角转弯。有句老古话,“两头直通,人财两空”。一条弄堂假如直通通的,前后门一开,风就来了,那风是扑面阴风,往往会伤人。最要命的是两头直通,在治安不安宁的社会中,小偷强盗冲破前门或后门,就可以直闯进来。让弄堂多转几个弯,转弯处再设石库门,大麻石制成门框,安上厚厚的门板,因其非常坚固而得名健门。健门后面墙壁的左右各设有门栓洞,右边的洞非常深,整条门栓可捅在里面,用时拉出来,横架在两洞之间,紧紧地挨着健门。一般有两条门栓,有时再加一个斜撑,又相当于一条门栓,想顶开就不大可能了。弄堂的健门,除了前后门,当中每一进都安排一道,存心不良者面对这一道道关卡,也只能望洋兴叹。抗日战争那年头,日本鬼子面对黎里黑古龙冬深不可测的弄堂,好象北方的地道一样,生怕里面有陷阱和埋伏,甚至不敢贸然入内。

  弄堂除了防偷防盗之外,还有隔音、防火的作用。两落之间有了弄堂,互相间就少了干扰。两姓之间设的弄堂,两边高高的风火墙,万一一方失火,也不会殃及邻家。

弄堂的文化 

  黎里的弄堂,始于南宋,止于民国年间,多数是明清两代的产物。而今弄堂已经属于文物之类了,应该加以保护。

  弄堂,明显地带着时代的烙印,除了“步步高”之类的口彩,更有封建等级的色彩。

  处于两落之间的弄堂,一般写成“备弄”,也有写成“背弄”、“陪弄”。背弄,后面的或旁边的弄堂。备,弄堂的确是作为备用的建筑,“备”在古代可作后墙解释,备弄就是辅助建筑了。陪弄,陪衬的建筑,仍然是辅助建筑的意思。住房用于居住,弄堂不住人而作通道,当然是辅助建筑。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的《中国建筑史》一书,写成“避弄”。封建时代的等级制度特别森严,奴仆不得走正门登堂入室,尤其是主家有红白喜庆,登堂入室的只有主人一家或者尊贵的客人,奴仆们只能穿备弄。因此,一个“避”字,道出了主仆分道、贵贱有别的封建礼教。

  弄堂,划分出的空间环境,不仅显示出尊卑,更显现着亲疏。两姓之间多设明弄,一条明显的隔离带。同姓或者一姓内部的两落之间,大多设为暗弄,既间隔又联系。

  弄堂,好比一根线,这根线将建筑群落串连起来。顺着弄堂,可以访问每一进空间。从暗弄堂推开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总是院子或天井,其中一般点缀着老树、巴蕉、梅花、山石,别有洞天。

  黎里的备弄,一般都很幽深,所谓深宅大院。“侯门深似海”,“庭院深深深几许”,美就美在“深”。古镇上的弄堂,超过百米的就有5条。

  进入狭长的备弄,空间感受倒也并不单调,屋顶变化丰富而有规律,那变化同备弄穿过的建筑关系密切。头顶界面是木质的平顶,穿过的是楼房;是单坡,穿越的则是厢廊。一段一段地走,石库门一个一个地来,每个石库门标示着一进房屋,石库门的个数就是建筑的进数。根据头顶界面的建筑形式,根据石库门的个数,可以知道自身所处的位置。备弄两侧的墙面总有曲折,每进入户的门都要凹进墙面;单坡屋面,头顶上就亮着小小的天窗;院墙上漏窗的花纹,洒进了点点光斑;偶尔也会有一段天井或小院,阳光普照豁然开朗。

  备弄幽深、幽暗又幽静,仿佛黎里人性格的一个侧面,内向、含蓄,或多或少藏有些神秘。弄堂,线型而狭长近于封闭,隐而不露,正是这种性格在建筑中的映现。

  历史的车轮滚动到了今天,黎里镇的居民已经拥有许多许多摩托车,小汽车也逐渐进入每家每户。现代黎里人,需要的不再是弄,而是宽畅的路。

  黎里的弄堂是特定历史时段的产物,承载着历史的信息,是黎里先民的建筑实践,折射出黎里先民曾经的独到的生活体验,是属于文物概念的建筑遗存。

长长的廊街 

  古镇黎里三里长街,这长街上过去都复盖廊棚,成为廊街。廊街临河,形成一条临河的长廊,蜿蜒曲折,时起时伏,犹如一条长龙。虽然现存的廊街已不多,但在人们的记忆深处,黎里的廊街却是那么的悠长那么的美丽。

  明初江南市场形成丝绸、棉花、粮食三大专业板块,各大市镇都建起了一条或数条商业街。黎里属于粮食专业镇,不过各专业市镇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黎里也有众多各种各样的店铺,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商业街,尤其是“上岸”即河之北岸,那是最最热闹的地方,为了聚人,为了生意,廊街应运而生。

廊街的形成 

  三里长的黎里古镇,无论“上岸”与“下岸”,从东到西一律搭建了街廊,就连镇西头的“横街”,也全是街廊,晴天不打伞,雨天不湿鞋。在黎里老百姓口头,流传着多个关于廊街起源的传说。其中一则颇为幽默,说从前某店家有位小姐,自恃美貌有才,要找一个相貌堂堂也有相应肚才的郎君。于是小姐拟写了一副对联的上联,让伙计贴到店门外的排门板上,征求下联,从中选择如意郎。可是一连贴了几次,不是被风吹落就是被雨打烂。后来搭建了街廊,才把上联保存了下来,几个月后,终于觅得了一位称心如意的丈夫。自从小姐家搭了街廊,生意出奇的好。街廊可以聚人,有街廊比没有街廊生意要好,因此家家搭建,户户相连,全镇“长廊三里覆,无须垫角巾”(袁枚《黎里行》诗)。

  传说毕竟是传说,实在街廊的搭建势在必然。元明以来,黎里上下两岸和横街都是商铺。江南的气候四季分明,黄梅时节多雨,夏季台风雷雨经常侵袭,盛夏的太阳热辣辣地炙烤,冬天西北风挟裹着冰珠雪花使人钻头不出,聪明的黎里人搭建街廊,让过往行人避风挡雨遮太阳。

  黎里镇的沿河长廊并非一步到位,先是沿河的商店在门前各自搭建,因为店与店你挨着我,我靠着你,各家的街廊也就连成了一起形成了三里多长的廊街。万一某店生意不好而歇业,或者搬迁了,黎里镇上似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一定将街廊原封不动地留下。街廊构架简单,木柱、木梁、木椽,上覆望砖与青瓦,造价不高,留给后来的店铺,于己没有多大损伤,对人则是一桩善事。

  黎里的商店,清一色的沿河,采光条件优越,不像两面有建筑物的普通小街那样暗。街道都不宽,多数只有三五米,狭窄的地段只有二米上下。明清两代,街道上来往只有行人,顶多挑一副担子,不像北方驴马大车,时不时来一辆高大的马车。街廊尽管低矮,又狭长得如同一条带子,而对于古镇来说,尽够足用,堪称一桩创造性的工程。

  古镇的廊街,介于店堂与市河之间,行人可行也可停,不是固定的活动场所,在生意场中的意义却又非同小可。这空间,近代建筑学家称为“灰空间”。其实灰空间,并不灰暗,它长长的,弯弯的,起伏蜿蜒,美人靠和亭子点缀其间,打破了长廊线性的单调。

  昔日黎里镇的夜晚,安逸而又宁静,平日里多数的店铺不开夜市,不过他们总在廊下挂一盏灯,为过路人也为市河里的行船照明。至今还能寻觅到不少过去的灯柱石,有方形的,也有圆形的,多数是青石的,也有麻石的。每当逢年过节,尤其是八月半,各家店铺张灯结彩,街道上一排排灯笼与市河里的倒影,真是灯火万千。那三里长的灯火长龙,实在壮观!

廊街的种类 

  黎里古镇的廊街,建造形式多样,有披檐式、人字式、骑楼式,再加过街楼等样式。

  披檐式,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在店铺门前加建简易的街廊,斜斜的一披势,一般宽2到4米,沿市河一侧立有廊柱。第二类更简单,只在店铺门前,悬挑或者用斜撑建成一披势,另一侧不用落地木柱,这种披檐一般不超过2米。

  人字式,披檐式是单坡形,人字式则是双坡形,沿市河一侧落有柱子,靠店面一侧则用水落,坡面一般要比披檐式为宽,多数在3米到5米之间。

  骑楼式街廊建成人字式屋面,再在人字式屋面上骑建楼房,有的骑建三分之一,有的骑建一半或者全部。

  过街楼式,主要有二种类型。第一种,街道两侧的房屋通过二层的连廊互相连通,底层中间为街,两侧是店面房,称为“街从宅中过”。第二种,上面为楼房,下面靠市河一侧立柱支撑,立柱四围砌砖加固,楼房下形成的空间作为街道。可惜黎里镇上的过街楼在前几年改建中都已经拆除。

  披檐式和人字式最为简易,明清两代黎里古镇多的是这类街廊,至今保留得最多的也是这一类。

  骑楼式和过街楼,主要同江南古镇人口密度有关。黎里的街市,可是寸金之地,说一寸土地一寸金,并非夸张之辞。黎里镇的人口密度没有确切的数字,想来不会少于苏州府的平均密度吧。正由于人烟稠密,精明的黎里人才建起了骑楼式和过街楼,这样既增加了生活起居的空间,又不妨碍街道的通畅,是一种占天不占地的办法。两侧都是楼房的过街楼,下面的街道较为封闭,大多光线不足,好在黎里古镇廊街中这种地段不多。多的是披檐式、人字式和骑楼式三种形式,临河一侧宽敞开放,光线充足视野开阔。

廊街的功能 

  黎里的廊街实际是上有覆盖物的道路,线形,狭长,总长近2千米,袁枚将其称为长廊恰如其分。行人购物逛街,夏天不受太阳暴晒,雨天不必打伞,还能抵风挡雪,是实用的道路。廊街下开设店铺,宽阔的地段,建有美人靠和廊亭,大多是商业中心,必定热闹。廊街变成了一种组织手段,好似一根红线,将一家家商号串连一起,形成一个有机整体,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廊街。

  黎里古镇廊街的宽度依照河道而变化,顺着街道的走向而伸展。上岸和下岸的廊街,风格和谐一致,空间尺度宜人,两岸的视线没有阻隔,人在廊街下行走,对岸廊街的景致尽收眼底,不需高声,就可直接对话。廊街是交通要道,也是居民日常家务、邻里交往、休息娱乐的地方,简直是古镇的公共起居室。

  廊街下常有上街卖蔬菜的菜农,出卖应时鲜果的果农,市河中不时响起悠长动听的卖鱼声,更有那粜米、掏粪、卖瓜、卖菱、卖柴的田装船的吆喊声,吴音侬语如歌如吟。热闹、热烈也不乏热情。

  廊街下有考究的亭子与美人靠,也有在沿河一侧安排长石石凳,既是公用的空间,又可以私用,充溢着浓浓的生活气息,舒适而又亲切。

  黎里镇沿街房屋十分紧俏,“七世修来街面屋”,在那热闹繁华的去处,能够拥有一间店面,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假如占有三个门面,那简直就是日进斗金的聚宝盆了。五开间七开间的门面,平民百姓无法祈求,即使中等之家也不敢奢望,只有名门望族、富商巨贾才能气派地占有。江南古镇最常见的“下店上宅”、“前店后宅”或“前店后坊”,融商业、居住、生产为一体,尺度并不高大,空间面积利用率极高。镇上的店面,只有药材店、金银饰品店和当铺是封闭式的,沿街只开一个大门,大门内立着高高的柜台。其他的店面全敞开着,一式可以装卸的木排门板,早晨开店卸去门板,柜台沿街而立,走在廊街下的顾客,与货物店员近距离接触。如果是茶楼、酒肆,客人在品茗、小酌的同时可以欣赏熙熙攘攘的街景。因为有了廊街,店主都把货物摊出店面,行人走走停停,满眼是琳琅的商品,逼仄是逼仄了点儿,可是尽显繁盛、闹猛、祥和。

廊街的文化 

  黎里的廊街,是一种建筑文化,更是商业文化和民俗文化。前文引录过一个廊街起源的故事,其实这类故事很多,最为传神的要数下面这个了。明朝洪武初年,一个下雨天的傍晚,一家南货店门前来了个叫花子,在店前的屋檐下避雨,店主看了,给了一些吃食,还让他进屋里来,叫花子讨乞也有行规,不能随便进人家屋门,要关店了,好心的店主拿了一番草荐,挂在屋檐下,又在另一端竖了几根木杆,为叫花子临时搭起了一个小棚棚,让他暂时栖身。第二天,叫花子不见了,店铺的排门板上,留下了用剥落的石灰写的几个字:“搭建廊街遮风雨,积善人家来财运”。从那以后,原本生意清淡的南货店,顾客盈门。原来这个叫花子是仙人,他是来试探人心的。为了感谢这位仙家的恩德,店主用砖瓦、木架构建了廊街,跨过小街直到河埠头。这样一来,南货店的生意更加兴旺,财源滚滚而来。其他商贾见了,纷纷效仿,黎里镇就此形成了长长的廊街。

  这个传说,充满了浓郁的人情味,体现了传统的与人为善的思想,与温柔的江南人的主导性格一脉相承。

  长廊护街,富有浪漫情趣,这种浪漫情趣延伸到了石桥之上。明清两代,黎里的多座石桥都建有亭子,镇西头望恩桥的俗称“亭子桥”,也由此而来。

  黎里古镇的廊街,上岸、下岸和横街,总长有1900来米。全都临水,与水相临,与水相亲。市河中的一条条小船、商船来来往往,河对岸的河埠头上,人们三三两两在洗菜、洗衣,互相答话,你一言我一语的。再加美人靠上,廊亭之中的老翁及歇脚的顾客,多么惬意,多么清闲。市河两岸,一簇簇高翘的马头墙,一家家临河踏级入水的河埠头,同廊街相应,一高一低,一黑一白,虚实相间,刚柔并济。静的与动的,轻的和重的,那样的和谐,静谧。

  黎里的廊街,细部不尽相同,有高有低,宽窄不定,灵活多变,布局自然随意,造型轻巧简洁,轮廓柔和美观,仿佛苏州园林中一道贴水长廊,一曲轻柔幽扬的江南丝竹,一轴温情脉脉的水乡长卷,一条水乡风情画廊。古镇凭此多了几许古韵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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