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通”连续五年勇夺全国冠、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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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费孝通.jpg

费孝通


1

学术研究:

由来已久的“一体化”思维


费孝通学术生命与富民追求始终与家乡吴江这方水土紧密关联,与中国大地息息相关。松陵公园费孝通先生墓前石碑上刻有这么一行文字,诚为写照:“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生命、劳动和乡土结合在一起就不怕时间的冲洗。”


图1、松陵公园费孝通墓.jpg

松陵公园费孝通墓


通过实地调查和理论研究,费孝通于1939年在国外出版的博士论文《中国农民的生活》(即《江村经济》),“包含着一个公民对自己的人民进行观察的结果”(导师语),树起了人类学研究本土、研究当下的里程牌,从而让狭隘地理意义上的“开弦弓村”,上升为人类学层面的文化标识“江村”。


值得注意的是《江村经济》始终立足于开弦弓村,而设定的水文背景为“太湖”与“长江下游”,因而事实上已对“长江三角洲”作了“一体化”概括(1984年戴可景中译本副标题即为“长江流域农村生活的实地调查”,1986年出版)。


图2、江村经济.jpg

《江村经济》




上世纪80年代,费孝通开启了第二次学术生涯。为“城镇化”破题,为“文化自觉”呐喊,贯穿其中的,则是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的“一体化”构想。实地调查法,加上“脚踏实地”的学风,让费孝通特别关注如下几个“吴江特征”。


01
地缘特征

吴江乃水乡,有“百湖之城”之称。“大水系”(长江下游、太湖流域)坐标中的“吴江水脉”尤其彰显“一体化”特征。形象地说,吴江水脉写就一个“牛”字,牛气十足:西北左上一撇为远古的太湖东岸(东太湖),上边一横为母亲河吴淞江(吴江得名于此,此江连接湖海,贯通江沪),下面一横为新人工河太浦河(沟通太湖与黄浦江,今天长三角一体化示范区中的吴江、嘉善、青浦三地由此一线牵),中间一竖为千年大运河,南北贯穿江浙。“靠水吃水”,费孝通借一句乡谚点明水乡对水的依赖及水系对人的巨大影响,1997年在《说太湖的水》深情写道:“我感激太湖的水,我更珍惜太湖的水。太湖水的防、治、用一直是我关心的问题。”研究“江村”,水是避不开的载体。


图3、江村俯瞰.jpg

江村俯瞰

02
区划特征

吴江无山多水,同样,吴江的区划特征是“县城”不大而“乡镇”突出。不管传统说法的几大镇几小镇,还是区镇(街道)的不断重置调整,地理上的吴江乡镇始终没变,这也注定了城镇化进程不只是简单的“城乡”一跃,而要注重提升中间环节“镇”,同时有必要把珍珠般分布的乡镇作“一体化”统领,串联成一条璀璨项链。“城镇化”的区划特征天然地指向工业化时代的“城镇化道路”。

03
企业特征

由乡镇企业遍地开花,进而民营企业异军突起。鲜明的民营性与外向型,使吴江企业能打通产业界限,摆脱地方局限,实现经济的内外双循环,从而创造一个个产值奇迹、取得极大的社会效益。光闪闪的“两根丝”(传统产业的丝绸与现代科技的光纤光缆)连接起了三产,也连接起了世界。当年有“一镇一品”,而今则“民企强起”。化纤、光纤光缆、电梯这三大行业中,吴江民营企业业绩骄人。恒力、盛虹两家企业跻身世界500强,4家民企跻身中国企业500强,可以说是对标“世界”的民企让吴江乡镇企业脱胎换骨,声名鹊起。


图4、恒力集团.png

恒力集团


图5、盛虹集团.png

盛虹集团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通过吴江样本,费孝通为家乡绘出了这样一条城镇化路径:江村—江镇—江城;给学术界留下了这样一条城镇化推进脉络:模式发展-小城镇建设—区域一体化治理。



2

志在富民:

前瞻的“一体化”方略


“脚踏实地,胸怀全局。志在富民,皓首不移。”这是费孝通矢志不移的追求,也是他“行行重行行”一生的写照。一个“富”字,让高悬的学术思想得以落地,也让费孝通的“一体化”发展构想得以“有温度”的呈现。


01
模式发展

改革开放前期,囿于体制,“富起来”成为自发行为,进而成为突破口。农民养长毛兔(1982年《故乡养兔》),帮助引种凤尾菇(1984年《家乡的凤尾菇》),点点滴滴,费孝通关注着家乡人的致富。


图6、横扇乡跃进村农户养兔情景(1984年摄)_编辑.jpg

横扇乡跃进村农户养兔情景(1984年摄)


随着乡镇企业的崛起,费孝通辗转沿海各地,提炼概括出苏南、温州、珠江等多种“模式”,同时,不忘告诫“因地制宜,多种模式”。这是以“区块”来定位,也是以发展的动态来引领。费孝通曾说,一生致力做“农村”与“民族”两篇大文章,因此,对西部及少数民族地区,同样倾注大量心血。1990年《开发大西北》:建立黄河上游多民族经济发展区;1998年《我的一个梦想》:西部振兴,让西部少数民族地区富起来;东西部社会的均衡发展。

02
区域发展

有“模式”可参照,但更要因地制宜,突破“模式”广域发展。费孝通的研究由此由“区块”而拓展至“区域”。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之际,费孝通就在探索“区域经济”。1993年《从农村发展到区域发展》指出,“区域协作的概念,是市场经济必然要提出来的”。并坦言“跨越省界的协作和区域经济的发展,作为概念来说,1986年前后我在西北调查时就已经提了出来”。1997年《长江三角洲的发展前景》指出,在历史与国际的宏大格局下,“中国经济的发展,就要树立起区域经济的观点”。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时为民盟中央主席的费孝通,提出了“出主意,想办法,做好事,做实事”的工作方针,组织开展一系列“区域发展”调研,并形成相关“战略发展”建议,以民盟中央的名义报送中共中央,给国家宏观发展决策提供资鉴。涉及到的一体化发展区域几乎覆盖了几大著名的“三角洲”,如建议加快黄河上游、长江三角洲、环渤海等经济区域发展(1990年《长江三角洲之行》一文有提及),产生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03
长三角一体化发展

区域经济发展是整体一盘棋布局,需要统筹谋划。发展有“中心”,有“先行区”“示范区”,而“龙头”的确定与龙头作用的发挥,至关重要。1995年《农村、小城镇、区域发展》直指要害:“当中国已经进入全方位开放时期后,比起窗口来,似乎更需要龙头。”


1990年《长江三角洲之行》提及民盟中央提交的《关于建立长江三角洲经济开发区的初步设想》,并言:“上海应在经济上成为江、浙及沿海城市工农业商品的总调度室或总服务站。那么,上海就将是一个具有广大腹地的‘香港’。”1997年《长江三角洲的发展前景》:“东亚地区的一个经济中心应该落在上海。上海应该瞄准这个大格局和大目标去做事情,不要分心。把贸易、金融、科技、信息抓上去,把工业分出去,一层层地分出去,利用贸易中心的力量把腹地一层层地带起来,这才是区域经济中的大上海,一个中国经济的龙头。”


图7《关于建立长江三角洲经济开发区的初步设想》_编辑.jpg

《关于建立长江三角洲经济开发区的初步设想》




2002年上海与长江三角洲地区的合作与发展研讨会上,93岁高龄的费孝通依然精神矍铄,力主长三角一体化,力挺上海的龙头地位。同年还发表了系统文章论述《对上海作为国际大都市的回顾与前瞻》,让我们看到长一角一体化在“龙头”带动下齐头并进的美好前景。由此进一步拓展,费孝通的一体化发展蓄含着未来的“一带一路”思路,他在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的宏图中还有这样的表述:“以上海为龙头,江浙为两翼,长江为脊梁,以‘南方丝绸之路’和西出阳关的欧亚大陆桥为尾闾”。


从“三角洲”的地缘布局谋求“一体化”的内在整合,使水脉、城脉、文脉全面交通。相信,在长三角一体化发展布局中,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的龙头作用,必将产生不可估量的溢出效应与带动效应。今天长三角腹地中心吴江、青浦、嘉善已成为“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



3

行行重行行:

“一体化”思想的具体落实


01
三产一体化

主张把农工商有机结合起来,形成三产贯通。费孝通始终关注农民富起来这一切实问题,反复强调“有工则富,无商不活”。早在《江村经济》一书中,费孝通就通过他姐姐创办实业的开弦弓村进行分析,得出显而易见的结论。1957年《重访江村》,在真诚肯定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之后,费孝通直觉农村合作化大生产可能出了问题——“为什么农业增产了60%,而还是有人感觉到日子没有21年前好过呢?问题出在副业上。”吴江乡镇企业起步期,费孝通更是不遗余力鼓与呼,或访问,或为企业题字,这样的“送炭”“添花”事比比皆是。如果说“农”是“稳”的基础,“商”是“活”的必由,那么“工”就是“富”的中坚,也是三产一体的纽带。1991年《吴江行》倡导:“贸工农一条龙”、“左右开弓,两个市场(国内外)”。


图8、费孝通重访江村(1957年摄).jpg

费孝通重访江村(1957年摄)

02
城乡一体化

产业贯通带动城乡交汇,是“市”的行为功能促使集镇发育,催化城市壮大。1982年《谈小城镇研究》,特别谈到了“小城镇”的含义,指出了“市”在小城镇中的特殊作用。1983年《小城镇,大问题》,费孝通对吴江的乡镇作了一次巡回式实地考察,并加以分类溯源。农民进“城”购物,或商品由“镇”流通到“乡脚”,这是传统“乡土中国”的贸易方式。由此也串联起了“城”“镇”“乡”,构建起了“城镇”“乡镇”“村镇”三级的市场行为,“镇”在城乡间的中枢作用不可忽视。进入改革开放后,随着乡镇企业兴起,农民进城务工,悄然打通了城乡通道。新旧世纪之交,农民经历了由“离土不离乡”到“离土又离乡”;在“农村工业化,农村城市化”的探索中(1996年《吴江的昨天、今天、明天》),逐渐开辟出了一条适合国情的“城镇化”道路。这是脚踏实地、实事求是的探索。1998年《中国农村工业化和城市化问题》、1999年《苏南乡村发展的新趋势》,提出“农业产业化和集约农业的发展”,明确指出“向城镇化迈出一步”。“城市化”要有根,要能生根,看来还有个“化”的漫长过程与过渡,只有城乡一体化,“城镇化”与“农村振兴”才可持续,也才具高品质。


图9、社会调研手稿.jpg

社会调研手稿

03
区域一体化

“发展区域经济,建设经济走廊”,系费孝通当年的题词。他于1986年所作的《小商品,大市场》,通过对温州小商品市场调研,概括出了与“苏南模式”不同的“温州模式”。若干年后又提出了“珠江模式”。不管哪种模式,要义都在于:一,是市场开拓了“区域”,是市场行为,打通了三产的区域壁垒;二,最大限度发挥企业自主性,最大可能借助区域优势。在此基础上,费孝通提出了区域一体化发展的构想。1995年《区域经济浅谈》,他给区域经济作了个形象化描述:“一个经济区域的形成是要有一定条件的,如果用一个人体来比喻,就是要有一个‘心’,一个‘肚子’,一张‘嘴’,还要有‘脉络’。心就是中心城市;肚子是腹地,即众多的农村、市镇和其中的农田、工厂企业;嘴就是出口,可以使区域与区域之间的物产出纳吞吐自如,以对外贸易来讲就是进出口岸;脉络就是交通运输的渠道、通讯联系和流通网络。” 基于地缘特征,瞄准潜在发展优势,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之交,费孝通率先提出了区域一体化发展的构想,建议建立珠江三角洲经济开发区、黄河三角洲经济开发区等地区发展战略方案。1990年以民盟中央的名义向中共中央提交了地区发展战略的第三个方案——建立长江三角洲经济开发区,这应该是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的先声。


备 注

本文作者系吴江区政协文化文史委主任、民盟吴江区委副主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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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沈瑶、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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