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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的溪港小镇,四面连水,北临太湖,东面是唐家湖,南面是草荡、长荡,加之大大小小的河港,是远近闻名的水乡、鱼米之乡。


图1、溪水蜿蜒的溪港.jpg

溪水蜿蜒的溪港


溪港街上的行业小而全,在熙熙攘攘的小街中间,有间不起眼的一开间门面,坐东朝西,傍河面街,那是镇上唯一的一爿鱼行,也就是专卖鱼的小店。鱼行老板名沈文魁,又名沈仁观,我们小孩子都叫他“娃娃”公公(娃娃是乡下对鱼的别称,意指卖鱼的老人),他妻子我们就叫她“娃娃”好婆。他为人和善,性格直爽,因他买卖公平,在小镇上人缘很好,特别是对一些捕鱼的渔民。因为他们抓到鱼后,都要卖给鱼店的“娃娃”公公。


图2、溪港老街_编辑.jpg

溪港老街


靠店的东面是一条短而狭小的小弄,与一小河桥连接,且紧靠韭溪小河,在小河紧邻店的河中,四根竹子分别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周还另用四根竹杆捆扎搭成一个四方形网,在韭溪河中甚是显眼。河网中间,清澈的韭溪水缓缓流过,也就是乡间说的“活水”。四方形网中有三个硕大的竹篓子,竹篓子是镇上竹匠特为沈家特制的,直径约5米,高2米,鼓圆形,是用一根根竹子劈成一条条小竹条,由竹篾编成圆形,编织而成。三个竹篓子,两大一小,用绳子结牢在竹杆中间,一大半沉在水中,一半露出水面,上面各有一个竹子做成的盖,罩在上面,防止有些力大的鱼跳出来。这三个竹篓子是沈家鱼店的“吃饭家生”,竹篓子内养着好多大小不一的鱼,鱼按照大小,分别放在两个篓子里养着,大虾小虾放在小竹篓内。


图3、韭溪河、东林桥与刘王庙_编辑.jpg

韭溪河、东林桥与刘王庙


清晨,鱼行随大街早市开张,下午歇工关店。早上,鱼店开张迎客时,店里早用三只腰圆形的放着河水的木盆,盆里分别放着各种鱼类,大鱼、小鱼、河虾分别盛放,任由买主挑选,如果木盆中的鱼还不中意的话,“娃娃”公公就会拿着一个网兜,领着买主,跨上河桥,踏上跳板,拿掉鱼篓盖子,把篓子里鱼捞出来,让买主挑选,捞鱼时,鱼鲜蹦活跳,溅起的水花往往沾湿了“娃娃公公”的衣衫,但他全然不顾,总是笑眯眯地从鱼篓里捞了一条又一条,值到买主满意为止,才回到店里,称好鱼付钱。他热情好客,从不扣斤压两,相反,称好鱼,算好钱,有时还会送买主一条小鱼。一注生意要花很长时间。


图5、鱼篓.jpg

鱼篓


除了渔民抓着的鱼放在鱼行里卖,还有当地会捕鱼抓虾的村民,在河港荡中用不一样的捕鱼工具抓到的鱼,自己不舍得吃,或者多了自己吃不完,也会卖给鱼行。溪港小镇的北面是菀坪,菀坪境内池塘、小河浜、沟渠多,水面多,鱼也就多,很多菀坪人就把抓到的鱼拿到鱼店里卖。溪港镇小,但“乡脚”大,上镇上购物的四乡八邻慕名来买鱼的人也多,有时不到中午,就没有鱼可买了。


下午,渔船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来到镇上,把一天中捕到的鱼卖给沈老板。有时一只渔船也有几十斤鱼。有固定的几只渔船,也有路过的捉渔船。有时家人对“娃娃”公公说,你买进这样多的鱼,明天卖不完怎么办?“娃娃”公公笑嘻嘻地说:做生意要讲诚意,人家辛辛苦苦把一天抓来的鱼,从很远的地方摇船来,你不收进来,对不起这些渔民兄弟的。如明天卖不完,就在鱼篓里养着,改天再卖。那时溪港的民风也好,养在河中鱼篓里的鱼,从没有听说少过,就是晚上有夜船经过,也会轻轻地摇,怕惊动鱼篓里的鱼。


我家是“娃娃”公公家的邻居,他家和我家只隔一面墙,我们两家还同用一座河桥。那时,我到韭溪河里汰东西,常常碰到“娃娃”公公在鱼篓里看鱼或捞鱼,有次,还把一条小鱼送给我,让我好好养着,可没有几天,那小鱼就翻了白眼,一命呜呼了。


“娃娃”公公一生勤劳,业务精道,熟知春、夏、秋、冬四季各类鱼的行情,如桂鱼、青鱼、塘鲤鱼,什么时候河虾有籽可以卖好价钱,什么季节黄蟮最可口,什么时候河鳗最肥,油菜花盛开时的菜花鲫鱼,水汛期的抢水鲫鱼,一套“鱼经”稔熟于胸,论买卖鱼的生意经在当地是首屈一指。我从小便在心里敬佩他。


图6、抓黄鳝.jpg

抓黄鳝


如当天行情不好,鱼卖不完,怎么办呢?那时,又没有冷藏的冰箱,也不会加什么药,特别是酷暑,水里的温度高,鱼不容易养活,“娃娃”公公会到旁边的油酱店,称几斤盐,把卖剩的鱼杀好,弄清爽,用盐腌一腌,晒好,风干,俗称风干鱼、咸鲤片,挂在店里卖,有时,还有人特地来鱼行买咸鱼呢,特别是逢年过节,有时咸货比鲜鱼还好卖。


图4、改造后的老街.jpg

改造后的老街


“娃娃”公公年事高后,没有人愿意接班,加之溪港大街拆建改造,靠河的鱼行等店面被拆除。从此,鱼行就像韭溪河上一朵小小的浪花,在我心中流淌,渐行渐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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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沈瑶、徐剑

技术编辑:吴英

图片来源:馆藏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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