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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晚饭过后,与女儿一起到环城河健身步道慢跑锻炼,到达吴门桥盘门广场时,看见有人在玩陀螺,正玩得兴起,潇洒地甩动着“鞭子”,抽打声“啪啪”作响,而且还在夜晚发出亮光。显然是经过专业团队打造的“产品”。我们驻足看了一会儿,我告诉女儿,我在小时候也玩过那玩意儿,而且是自己“自力更生”做的。我们吴江人称陀螺为“贱骨头”。为啥叫它贱骨头?大概是因为你越抽打它,它旋得越快越急,一旦停止抽打,它就会慢下来,直至停下来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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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陀螺


在我小时候,经济还不发达,江南农村还处于“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状态,农民普遍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较为“原始”的生活。除了勉强解决温饱外,就再也没有多余的钱,用于其他消费了。因此,当时孩子们的任何玩具都属于“奢侈品”,我记得曾经拥有过的买来的玩具就是一个能够吹响的小喇叭和可以用嘴吹气使之涨大、放气即能缩小的气球。别的玩具几乎都是自己做的“土玩具”,包括贱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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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喇叭和气球



 贱 骨 头 


贱骨头的制作方法其实并不复杂,找来一段手臂粗细或略细点的树杆,根据需要锯成一段约3寸长短的圆柱体作为制作材料。如果自家没有锯子,可以问会打家具的木匠师傅帮忙锯一下。只要你嘴巴甜,木匠师傅是不会拒绝的。只会开玩笑地说,“小瘪三,想做贱骨头哦,阿要帮你斩斩?”还会顺手帮你做成贱骨头的“雏形”,即将其中一头削成铅笔头状,再在尖头中间钉上一只铁钉就成了。为啥要在圆锥形的中心钉一颗钉子?想来是因为木质材料太轻,不利于重心的稳定吧。制作完成后,就可以玩了。找来一根绳线,最好是布做的带子,在其没削的圆柱体上绕数圈,往平地上或桌子上一甩,陀螺就会在绳索的一甩一拉中形成一股旋转的力量,不停地转圈。在它的旋转势能减弱的“档口”,用绳索不停地抽打它,让它继续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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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骨头


贱骨头也是一句骂人成语,指不知自重或不知好歹的人。曹雪芹《红楼梦》第69回:“人太生娇俏了,可知心就嫉妒。凤丫头倒好意待他,他倒这样争锋吃醋的。可是个贱骨头。”吴江人也将不识好歹的人或明知可以用比较省事的方法完成的事情,干事的人却不领你的情,偏要按照复杂的套路干来干,也称为贱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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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红楼梦》



 火 药 枪 


自古以来,男孩子都喜欢“舞枪弄棒”,比较喜欢玩具枪,现在玩具店里的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玩具枪,都是男孩子的“最爱”,有男孩子的家长往往“拗不过”孩子的“软磨硬泡”,慷慨解囊为他们置办一把两把的“枪械”,有手枪、冲锋枪,还能发出枪响的声音或“枪火”,有的与真枪仿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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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式多样的玩具枪


不过,我们小时候就没现在孩子那么幸福,要玩枪,还得自己做。木制的木头手枪,受“小兵张嘎”的影响,玩过一阵子,为了使之更像真枪,在木枪上搨点墨汁。木头手枪的最大缺点就是只有形似,不能出声。为了过把“枪响”的瘾,还玩过一种火药枪,也是自己做的“土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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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手枪


制作火药枪的材料主要有两种,其一是“铅丝”,比较硬的粗铅丝,用老虎钳弯成一把手枪的形状,然后还要一个打针用的针头,从村里卫生院“赤脚医生”处要来废针头。这一点我是有优势的,因为我哥哥就是“赤脚医生”,经常背着药箱到本村(当时称大队)里病家“出诊”,药箱里有听筒、血压器、体温器、酒精棉花、常用药片和药水、针筒、针头,还有用于划开玻璃瓶药水的类似铁饼形状的小砂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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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脚医生


记得哥哥每次出诊回来就要给针筒、针头消毒,消毒方式就是将要消毒的器具放到一个钢精饭盒里,放上水,在煤炉上烧,使之沸腾,是一种高温杀毒的土办法。如果有弯掉的针头,哥哥就会优先给我的,这是制作火药枪的重要“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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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精饭盒和待消毒的针筒针头


把废针头上的“针头”部分用老虎钳夹掉,留下用于套在针筒上的部分,磨去底部,使之能够套到粗铅丝制成的“枪”上,最好是“恰到好处”,扣紧在上面,针头上原有的口朝上,里面可以装置从“火药纸”中剥出来的火药。再有铅丝做成一个“撞针”、一个能够扣动的“扳机”,用“牛皮筋”拉紧“撞针”,一旦扣动扳机,“撞针”就会在牛皮筋的弹力下,顶向装有火药的针头,发出清脆的“枪响”,枪响过后还会“冒烟”,有点“像煞有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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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粗铅丝制成的“枪”


火药纸由两层纸张“合成”,有点像今天一板一板药的样子,其中的“火药”就是处在两层纸的夹层中。火药纸一般是从“换糖担”处用破衣服、旧鞋子、鸡毛、鸭毛等东西换取。“换糖担”是当时一种“走街串巷”收集废品的“流动的废品回收站”,他们用麦芽糖(吴江人称之为斩白糖)、火药纸等孩子们喜欢的物品来换取可回收的废品,有效助推了资源的再利用,这种行为现在看来还是值得称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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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糖担”


也许现在“走街串巷”用电喇叭播放“阿有坏的电视机卖忒,阿有坏的空调、电冰箱卖忒,阿有旧的电脑、手机卖忒”就是“换糖担”的“升级版”吧。



 纸 豆 腐 干


纸豆腐干相对于贱骨头、火药枪要简单得多,制作材料就是废纸。把纸张裁成长条,再加折叠,成扁形细长条形,用四根相同的纸条,相互交织成“田”字状,根据纸条的长短不同,可以变成厚度不一的纸质“豆腐干”。这种纸“豆腐干”也是我们自己做的土玩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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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纸豆腐干


纸“豆腐干”的玩法主要有两种:一是利用墙面与地面的直角,将“豆腐干”往前往下扔在墙上,使之顺着墙面和地面往反方向滚动,比试谁的纸“豆腐干”滚得远,以远近比胜负;另一种玩法是直接扔在墙的高处,不经过滚动,看谁的纸“豆腐干”弹得远,也是以远近比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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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在玩耍


时代在前进,科技在发展,人类在进步,曾经的过往,只能作为“过来人”的回忆,留存在脑海里,不讲出来的话,也许后人是无法知晓的。已经过上“小康”日子的我们的下一代,是无法体会到我们的过往曾经是如此之“土”,这也许就是我们这代人最真实的童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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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顾晓红、吴英

技术编辑:吴英

图片来源:馆藏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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