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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露天看戏.jpg

▲露天看戏


清末民初,盛泽主要还是在庙里(如东庙)或会馆山门顶上的戏台演戏,观众就在露天站着观看。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我的祖父王鸣泉牵头发动商界有识之士同苏州电灯电力公司谈判成功,苏州放动力电(三相电)到盛泽。不久,盛泽有人在西新街建造了当时算得上“现代化”的盛泽大戏院,观众才能进剧场坐着看戏,后来又有了民众剧场。



图1:王鸣泉_副本.png

▲王鸣泉



01
盛泽大戏院的佳话


图3:盛泽电影院.jpg

▲盛泽电影院


盛泽大戏院俗称盛泽电影院,因它以放映电影为主。起初建造它时,是为了放电影的,后来也有剧团来演各种地方戏。它的建筑和设施,当时可同苏州等城市的电影院相媲美。即使同上海大城市里二、三等影院相比,也毫不逊色。


盛泽大戏院的正门不是直接沿街的,而是要走上几级台阶后才到门前。这样就方便观众在开场前等候同伴,夏天不日晒、雨天不淋湿,在门口聊天的声音也不会直接传到场内,隔音效果好。走上台阶后进入“门厅”,后面才是进剧场的大门。剧场同街面有“门厅”间隔,街上的杂音不会影响剧场演出。


剧场有上下两层,分“正厅”和“楼厅”两部分,门厅左右边是上楼厅的扶梯。正厅地面是平坦的斜坡,前低后高,前排座椅不挡住后座视线。楼厅呈U字型,有西方歌剧院风格。楼厅地面是前低后高的阶梯形,坡度比正厅地面略大,这样设计也是为了观众能看得清楚、看得舒爽。


我四十年代去看电影,场内已有用电的“吊扇”。同时,楼上、楼下场门口还放着摆满圆形纸扇的箩筐,供观众随意取用。散场时,观众自觉放回筐内,让后一场的观众使用。圆形纸扇的一面是图画、风景照或广告,另一面是一首流行歌曲。我第一次看到《三轮车上小姐》的歌谱,就在那纸扇上面。


剧场内设有“小卖部”,供应鲜桔水荷兰水、沙水(类似可口可乐)及糖果糕饼。演戏的时候,观众还可以泡茶饮用,杯子放在前排椅背边上附着的铁圈里。女服务员不时走来续热水,观众只需几分钱就可冲泡一杯茶水。


图4:老影院座椅.jpg

▲老影院座椅


场内座椅是有靠背的木椅子,椅面是翻版式样,坐着比较舒服,散场时响声较大。


一本电影一般放两天以上,日夜两场,然后来“跑片”,换新的。从建造初放的“默片”(无声电影),到后来的美国有声彩色电影,都放映过。


图5: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戏曲演出海报.jpg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戏曲演出海报


如果演戏,同一剧目演出两场。今天夜场上演的剧目,就是明天日场的剧目,因为镇上人口不像大城市那样多,多演无人看。白天工作的人,或晚上不便出门的老人,日夜有两场同样剧目,就都照顾到了。戏的广告贴在热闹的街上或者弄口墙上,天天更换。演员也很不容易,会的戏要多,不像在大城市里,一个剧目可演一个月甚至数月。


盛泽大戏院有一段三、四十年代的佳话,那就是:此处成为当时“相亲”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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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澜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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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厅


三十年代初,做媒介绍要“相亲”,一般在目澜洲公园。女方在“四面厅”室内,男方在室外,互相隔着玻璃窗张望。然后,各自对媒人说“观后感”。也有的在《得意楼》茶馆里,男女双方各自坐在相隔不远的桌子边,媒人可以两边来往,听取双方的“观后感”。


有了盛泽大戏院后,有个媒人设计了在电影院里相亲的“新把戏”。媒人坐在中间,男方父亲坐在他左边(男左女右),准新郎坐在父亲边上,再旁边是母亲;女方父亲坐在媒人右边,准新娘坐在父亲边上,再旁边也是母亲。讲好开场前一刻钟到,一般男方和媒人先到等候。见面后,双方父亲经媒人介绍后点头示意,但不需交谈,互相只是观望。散场后或第二天,双方告诉媒人“观后感”。观望者主要也是双方父亲,准新娘是不望准新郎的,否则要被男方看轻。为什么要选看电影而不是看戏?因为电影时间短,场内又光线昏暗,容易遮丑。有的女方不等散场就提前向媒人告辞了。要到后几年,社会风气再开放些,男女双方才一同看戏,也可互相交谈,问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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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聪明媒人的创意,三十年代立刻为社会所追捧,电影院相亲成为时尚,我姑妈当年就是在那里相亲的。




02
民众剧场的佳话


民众剧场在北大街通往老的汽车站的路边,荔枝街、盐店弄口。那里原来有个民众教育馆,故名。民国时代曾经在各乡各镇进行过“民众教育”。宣传“三民主义”和普及文化教育。民众教育馆相当于现在的文化馆或群众文化教育中心。剧场原来是教育馆的礼堂和讲堂,是开会和上课用的。后来,“教育馆”名存实亡,就转为营业性的剧场了。


民众剧场没有楼,建筑、设施比盛泽大戏院差些。剧场大门沿街开,后台边门就在弄堂里。有时,演员不卸妆就蹲在弄内吃饭,晚上继续演戏。观众坐的是带靠背的长条木凳,就像从前工厂礼堂里的那种座椅。夏天,门口箩筐里也放着圆形扇子,但是场内没有吊扇。“文革”前,它只演戏,不放映电影,是专门演各种地方戏的剧场。它也有泡茶和售卖休闲食品的项目,也是今夜和明天日场演同样剧目。它的演出广告也是贴到闹市的街上和弄口墙上。


它演出的剧种有:京剧、越剧、锡剧、沪剧、滑稽戏等,来演得最多的是女子越剧。最值得一提的,和我有一段“佳话”的是:苏剧。


图9:民营国风昆苏剧团《十五贯》剧照.jpg

▲民营国风昆苏剧团《十五贯》剧照


我第一次看昆剧是一九五三年,地点在嘉兴南湖大戏院,剧目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十五贯》,那时还未成名。当时是由朱国樑、周传瑛、王传淞等人领衔的民营国风昆苏剧团演出的。


图10:蒋玉芳近影.jpg

▲蒋玉芳近影


图11:苏昆剧团近年编排的大型苏剧《状元与乞丐》.png

▲苏昆剧团近年编排的大型苏剧《状元与乞丐》


我第一次看苏剧(以前叫“苏滩”)是一九五四年,在盛泽的民众剧场,剧目是《卖油郎独占花魁女》等,演员是苏剧名家、大家蒋玉芳、庄再春等,还有三、四十年代著名“文明戏”(方言通俗话剧)大家王美玉、王雪艳加盟,剧团叫民营民锋苏昆剧团。


“国风”以“昆”为主,“民锋”以“苏”为主。三、四十年代时女子越剧、电影和流行歌曲占领演艺娱乐市场,“昆、苏”已不受演艺市场重视,艺人和民营剧团生活十分困难。我当时是一名初中学生,对昆、苏精湛的艺术造诣顶礼膜拜,从此入迷。特别是蒋玉芳在传统戏《花魁记?湖楼受吐》一出中的优美唱腔,令我终生难忘。从此,我收集有关苏剧的史料和唱腔曲谱来学习和收藏。


图12:作者刊登在《解放日报》上的《苏剧史话》.jpg

▲作者刊登在《解放日报》上的《苏剧史话》


一九六一年,已转为国营剧团的江苏省苏昆剧团到上海演出,主要演员正是蒋玉芳、庄再春等人。那时,上海观众对苏剧已经陌生了。我为了宣传苏剧艺术,在一九六一年九月十六日的上海《解放日报》上,发表了《苏剧史话》一文。当时报社和剧团都认为我是一位熟悉苏剧艺术的“老先生”。剧团认为:到底上海是“大地方”,即使在苏州也不一定有人马上能写出这样的介绍苏剧的文章来。其实,我当时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青年。我是盛泽人,也可算是苏州人,为家乡戏、家乡剧团作宣传是“责无旁贷”。


正是一九五四年在盛泽民众剧场,我欣赏到优美的苏剧。对我来说,这也是一则“佳话”。


图13:盛泽人民影剧院(陆寿康摄于1977年8月)_副本.jpg

▲盛泽人民影剧院(陆寿康摄于1977年8月)


据说,文革中和文革后,盛泽大戏院拆除了,民众剧场原址拆除后建造了人民影剧院,之后又拆除。现在,大多数盛泽人已不知道盛泽大戏院的原址在西新街上。


以上回忆,是我对历史陈迹的纪念。




备 注:

本文原创:王炳南  整理:王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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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钱晓燕、朱宇婷

技术编辑:吴英

图片来源:王尔立、馆藏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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