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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多么熟悉的字眼;母爱,多么温馨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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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母亲。藉此,不妨絮说一下个人近五十年生命成长中亲身经历的“重要她人”——两位母亲!祖母生于上世纪二十年代初,祖籍镇江丹阳,大字不识地道文盲,上世纪30年代抗日战争爆发后,逃难至浙江南浔古镇,辗转来到太湖之滨七都小镇,终身未育子女,因而领养了我的父母亲。家母,是从隐读村六岁时领养而来,童养媳;慈母充其量只认得正楷书写的本人姓名三个汉字以及十个阿拉伯数字。不过,我始终觉得:不识字≠无知识!有知识≠有文化!有文化≠有教养!金杯银杯不如百姓口碑,金奖银奖不如群众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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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诗意的隐读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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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母亲,时年三十七八岁




我祖母,其实原本非亲非故,无血缘关系,但甚比亲祖母更亲,全村鼎鼎有名的热心肠、女汉子、场面上人。自我儿时有记忆开始,总是勇当老娘舅的她,颇有些威望,有时候毛遂自荐不厌其烦劝说村坊人个别紧张的婆媳关系,有时候主动插手处理乡里乡亲之间的邻里摩擦甚至社会矛盾纠纷,俨然可以充当治保主任,纯属村坊权威人士之一,女强人一枚。她与人为善,乐观开朗,处事霸气剽悍,开口掷地有声极具说服力;她热心公益事业,伸张正义,不惹事、不怕事,更“嗜好”处置分外“闲事”,主持公道,貌似多管局长,但是人缘佳、口碑好,不精明却厚道,大大咧咧,出得了厅堂,上得了台面。“奔五”的我现在才领悟一些生活哲理:人与人之间,多一份理解就会少一些误会;心与心之间,多一份包容就会少一些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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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七八十年代,作者(前排右)和哥哥姐姐在老家硚口竹园前留影(摄影者为邻居桐乡乌镇亲戚:曹氏“阿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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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5月8日,作者在隐读村外婆家老房子前留影




依稀记得,1996年5月闻讯,吴江市教育局联合松陵镇政府筹备福利分房,获悉我即将拥有教师新村首套,总共拟自付五万有余。这件大好实事工程,着实让我欢喜让我忧。初为人师的我新婚不久,租房寄人篱下,月薪区区数百块,简直捉襟见肘,无可奈何亲朋好友东挪西借,赶紧积极筹款去吧。祖母欣闻之际,喜出望外;半年之后竟然出资五千多块。那时候的五千大洋,值钱!赞助半万块钱,是70岁的祖母特意去上海当保姆挣回的,真正的含辛茹苦血汗钱啊!小孙子羞愧至极。直至今日依然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真心感觉实在有点对不住“亲爱的奶奶”。后来,乔迁新居,祖母她争着替代我母亲带领我刚出世的孩子,以节省劳动力,让我母亲在自家务农劳作养家糊口。在儿时记忆里,我一直坚信祖母是一堵承重墙,独当一面、固若金汤;在幼小心目中,我一贯认为祖母就是一座丰碑,高大威严、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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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祖母和作者儿子在垂虹桥畔的老吴江中学附近租房内的合影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祖母她五六十岁就背井离乡、远走他乡,来到大都市上海做保姆。祖母随时随地做过的好多好人好事,简直一箩筐也装不下。如数家珍,不一而足。记得有一次,在上海市富民路上,她热心帮助陌生人挑重担,绝对自愿免费。不过,“义工”荷担行进中一不经意闪了腰,摔倒了,骨折了,绑了石膏,保姆做不成了,被迫无奈回到老家自费治疗,养病数月,无怨无悔!“学雷锋,学赖宁”——当时最好的范本就摆放在孩子们眼前,那时我正就读村上的“跃进小学”!现在看来,这应该就是一部最实实在在最生动活泼的家庭道德教材!祖母做好人好事早已习以为常,“好心得好报”“劝人为善”“积德行善”“吃亏就是便宜”等老古话一直是祖母的口头禅!但是,话也要说回来,祖母做好事却上当受骗的“糗事”不是一件也没发生过。听祖母说,有一次外出买菜,她在上海南京路上偶遇一位自称安徽籍的老妇人,因家中有急事要出售贴身传家宝,“金”戒指一枚,价格自然不菲;祖母拿下戒指,掂了又掂,分量不轻不像假货,凭老经验随即高价吃进。返乡后赠予我母亲,母亲是童养媳,生活疾苦,安贫乐道,与我父亲大婚时也没有穿金戴银;现得到戒指一枚,喜形于色,在田间地头劳作的时候竟然忘记脱下戒指,没想到不知怎么回事,“金”戒指居然开裂了。再仔细一瞧,哪里是什么金子首饰,原来就是铅金属罢了,外涂鎏金而已!大呼上当也无济于事,但是老祖母非但不唾骂卖家,还自言自语到别人可能真有要紧的事才出此下策!慈眉善目、心胸开阔的好祖母反而劝说起母亲来:“就当作是真金,戴戴么好了!”——如今我能到哪里再找到这么心地善良、这么宽宏大量的老祖母?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物,“人之初,性本善”《三字经》开篇金句我耳熟能详。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没过多少年,祖母又重新买了一只真金戒指给我了母亲,这次没遭遇故伎重演重蹈覆辙事件;数年之后转手作为我结婚礼物,长期戴在书生无名指上,意在怀念着老祖母,感恩之心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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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最终买到的真金戒指,母亲转手赠予作者,于1996年5月5日大婚日伊始佩戴于无名指,以示缅怀、感恩




一个善良的人,以真心来帮助他人,以诚恳来对待朋友。再难不失骨气,再苦不丢尊严,帮助人不求利,受人助懂感恩。“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诚然,人世间总有不圆满不尽人意的事“十中八九”,但千万别哀伤,别气馁,宽恕容忍是良策!您只管向前冲,原谅他们,不要犹豫,上天自有安排,这就是自我修炼,这也是修养的集中体现!人生在世,本来便是一场善始善终的漫长修行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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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5月8日,作者母亲和岳母在七都乡黄家浜太湖之畔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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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作者陪同母亲、儿子、侄女,在松陵公园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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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作者和母亲、儿子在岳母新宅(舅佬大婚之日)合影




2007年,为了进一步改善居住条件,我又一次乔迁新居。特地托付母亲携带三千块多钱,劳烦还给湖州城东乔溇亲眷家。母亲骑行在江浙两省交界处的胡溇/薛埠村落,居然被两名摩托手佯装问路,暗用迷晕药,导致母亲车翻人倒,神志不清,全款被抢走。随后,路人甲帮助代为报警,限于当年的侦探技术手段,至今案件杳无讯息,也不去追究啦。当时,被劫财后的母亲仍旧话语不多,没有怨天尤人,没有恶语诅咒,心态较好,只是一脸尴尬喃喃自语:“两个大小伙子一左一右问信辰光,弗晓得啥个东西在我眼前一晃,我就啥也弗晓得了,瘫坐地上嘞。算特,算特,我上班三千块铜钿寻得出个”。——多么豁达大气的娘亲啊。自古宰相肚里能撑船,巾帼未曾让须眉。因有“真善美”,何惧“假恶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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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湖州吴兴区织里镇胡溇村与苏州吴江区七都镇薛埠村搭界处




如果你伪善,人们也许会断定你怀揣某种目的,因而还是要真心善良。如果你真诚、真实、诚实,别人或许会欺骗你、辜负你,但我们的原则立场要坚定,须持之以恒诚实、坦荡、真诚,因为一定要坚信这个世界上好人占据绝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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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与哥哥在上海东方明珠塔留影




2016年前后,年事已高的外祖母不幸卧病在床,是我母亲亲自上门服务,住宿在隐读村舅舅家整整两年时间精心服侍,端饭倒茶,擦拭母体,孝心感人,有口皆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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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外祖母(大约摄于2016年七都老宅)




2018年伊始,母亲不幸得了肺部重疾,元气大伤。再也不能上班了,治病成为了她最主要的“工作职业”,医院变成了她家常便饭的“出入场所”。家庭从来就是一个人的避风港,可以给你依靠,可以为你疗伤。一场大病花费父母亲所有积蓄,可谓“一病重返解放前”。多少个日日夜夜,在久住而熟悉的病房间,母子俩促膝谈心,共叙母子情深一场。纸虽短,儿女情长。母爱如水,不错的!我深深的知道,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坚强的母亲十分坦然地面对死神,出奇的平静,心如止水,坚韧不屈。得之淡然,失之泰然。日常生活中,病母反而不时劝导小儿:“人总归要死的,一两百岁也要到耶稣那里报到的。再说我玄子玄孙都有了,当老太太也好几年了,也没有多大的遗憾了,只是没能看到你儿子结婚生子。人嘛,活着快活点,老了生病痛苦少一点、死得快一点,少搭小辈手脚,减轻小辈经济负担……”一番“肺腑”之言,真情流露,顿时令小儿联想到了《菜根谭》中的名句,尽管老娘不识字不明大义。“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亦诚如杨绛先生写在人生边上的百岁感言:“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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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开始,母亲在乡下养病期间,依旧深爱着这片土地,侍弄蔬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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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7月,作者陪同父母亲乘坐地铁四号线去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持续治疗




母亲无形中告诉我们:敬畏生命的同时,也要学会笑对归宿。她们的言行举止,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易经》所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善良的人,永远都受人尊重,也许会吃亏上当,也许会流泪受伤;可是,善良是种美德,幸福会回应,上天会眷顾。请相信,善良终究有好报;福报也许会迟到,但从未缺席;持久,必有收获。大慈缘于大善,大善缘于大爱,大爱缘于大德。《孟子》曾说: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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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国庆节期间,作者陪同母亲游玩八坼胜地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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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中秋节期间,作者陪同母亲游玩同里古镇




此时此刻,敲打着文字,泪滴键盘。人生苦短,及时行善、行乐!我的祖母,我特别缅怀,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一个与人为善真材实料的热心肠、女汉子!大爱无疆,教育无痕!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如果将父亲比作家庭的经济顶梁柱,一家之主;


那么母亲一定就是家庭的精神领袖,一家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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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父母在同里退思广场古戏台前留影




尽管祖母慈母她们没有伟人那么伟大与崇高,可能根本谈不上母仪天下,但母性的光芒一直沐浴着全家人,不断激励着我们下一代接班人从善积德、积极向上。母爱无边!家庭,从来就是孩子成长的土壤;家风的好坏决定了土壤的品质。女人,决定着一个家庭的兴衰;母亲,决定着一个民族的优劣。母亲就是人类第一任心灵导师,也怪不得人们常常以亲爱的母亲比拟作自己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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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母亲穿着作者新买的上衣和红靴,微笑着面对手机镜头在老屋门前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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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和女儿谈》,福建教育出版社,作者:管建刚
2、“清风鲈乡”微信公众号,2018-5-22,《吴江家风家训传承馆开馆啦!》
3、“清廉e苏州”微信公众号,2018-7-17,《天下之本在家,走进吴江家风家训传承馆》

4、实地参观“吴江家风家训传承馆”(馆名题词孙俊良先生),地址:同里古镇“福如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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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朱梦亭、吴英

技术编辑:吴英

图片来源:张金龙、馆藏及网络



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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