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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乡黎里,哪怕是疫情时期,戴着口罩,也总不忘去古镇逛逛。走在老街上,发现几乎所有的商家店铺,都有供手机扫码的二维码。这种崭新的支付现象和沧桑的老街相映成趣,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能引发人们无限的想象,也让我重拾流淌在时光长河里的购物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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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里古镇鸟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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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里古镇街头的二维码




01

“铁夹飞舞”,有趣的购物场景


出现在童年记忆中最早的购物收款场景,来自故乡黎里镇上一家叫恒丰泰布店。恒丰泰是黎里镇东一家沿街的布店,几开间的店面朝南敞开,几个巨大的玻璃柜台安放地恰到好处,把售货员和顾客自然分隔成二块,里面不同档次的布匹丰富多彩,显示出店铺的豪华和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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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新貌


但吸引我们小孩子的不是这一切,而是那悬在半空中铁质票据夹子,“嗖嗖”地飞来飞去的有趣场景。小时候,很喜欢跟着妈妈去布店剪(买)布,记得恒丰泰店铺上方悬着纵横交错的光滑铁丝,铁丝上挂着多个可以滑动的木牌,每个木牌上固定着一个大号的铁夹子。铁丝一头连接着高高的收款台,一头通向各个售布柜台,顾客挑选好布,售货员拿出直尺,三下二下就丈量好顾客所需布匹,大剪刀“唰”的下去分毫不差,再拉过柜台上的算盘“噼咧啪啦”很快算出价钱,把开好的小票和顾客交的钱用一个铁夹子夹着,挂到头顶上方的铁丝上,用力一甩,铁夹子就如飞标“嗖”的一下准确地飞到收款台的上方,收款员坐在上面取下“飞”来的票夹,不一会儿,就会把盖过章的发票、找的零钱合在一起,夹在票夹里,轻轻一抖,铁夹又带着呼声“飞”到售货员的头顶。售货员闻声取下收据和找头,一起交给顾客。整个过程,也不过眨眼工夫,曾经引来多少孩子驻足仰望,是那么神秘,那么有趣,那么完美,那么威风,无疑它早已刻在了一代人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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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丝收银


后来到黎里建新街小学上学,每次走过老街上有名的问心堂中药铺,新华书店等大店铺,也常会听到这种“嗖嗖”的铁夹摩擦铁丝的有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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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丝收银



02

凭票购物,流年中独特的风景


计划经济年代,国家穷,物资匮乏,什么都按人口分配,凭票购物是那个时代特有的购物形式。油票,粮票,糖票,煤票,肉票,布票、豆制品票、肥皂票等等,凡是生活必需品都需拿票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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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票和油票


除粮、油票是居民们到户口所属的粮店领取外,其它票证都是下到街道,再由街道按居民户口划分的所属小组分发。我母亲那时是镇东九南街道一个小组的组长,分发组内居民的票证实在是一件繁杂又不讨好的事。母亲拿到盖有政府部门红色印章的居民票证后,总是先在家小心翼翼把几十张花花绿绿的纸票按户按类分好,然后等到各住户下班后,再挨家挨户地送。有时因为住户人不在家,往往要走好几趟,而零零总总的票证中,有按月发的,有按季度发的也有按年度发放的,还有的是节假日临时加发的票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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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煤球粮油供应证


所以,很多时候全家动员帮妈妈完成任务,在我的记忆中,母亲常常为此很忙很忙,但她却乐此不疲,从不抱怨。那个时代的街道小组长可纯属义务的,没有分毫报酬的,甚至连最廉价的纪念品也没有,而如若搞错弄丢了,母亲则会毫不犹豫用自家的垫上。


逢年过节,居民就会领到更多的年货票证,像鸡、鸭、鱼,甚至猪的内脏之类的食品也会按计划按人口分配给居民,但有时凭票也不一定买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常常需要很早起来去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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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节专用的鱼票和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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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专用的食品票


那个时候,年底排队购年货往往成了每个家庭最重要的事了。天色微曦,插着排门板的店铺或者闭着门户的供货点前,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中,有跺着脚的,有把手缩在袖筒里的,有裹着围巾的,有披着大衣的,那排场和阵势如今恐怕只有影视剧中才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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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票也难购到商品


我家排队购年货的差事基本落在我和姐姐身上,为了能顺利买到年货,我们有时也学大人用“替身”排队,在一只破竹篮里压着一块砖作为“替身”排在队伍前面,而这种机关设置必须在购物前的晚上做好,不然第二天早上就不能操作了。我不知道这种排队方法算不算作弊,但肯定不够光彩,有失公平,时隔久远,记忆依然清晰,时不时会在我记忆长河里泛起点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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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篮子排队


而粮票,无疑是当时最最重要的票证了。除了吃饭买米,每月拿着“粮油供应证”到户口所在街道粮店去购买计划粮,其它只要和粮食有关的食品,都必须用上粮票。买面包,饼干要用粮票,早上买个早点,大饼油条,馒头包子需要粮票,上饭店吃碗面条、馄饨,吃个饭更要用上粮票,出差、开会,同样要带上粮票,不然报到时会务处没法给你发食堂的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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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粮票和省地方粮票


粮票分为两种,地方粮票和全国粮票,如果你走出本县本镇必须要到有关办事处将地方粮票换成全国粮票。当然,换粮票时需要相应的介绍信或合理合法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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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粮票



03

供应券,名目繁多却一票难求


社会在前进,科技在进步,人们的生活水平也在慢慢提高。可那个时期的计划经济,一切还得按计划分配。于是,除了生活刚需品要票证,渐渐有了其它名目的供应券。如手表,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等家用的购买就需要相关票券,但那些“奢侈品”在那时还属于紧俏物品,所以此类供应券可不是普通老百姓都能拿到指标的,一个单位往往只分配几个指标,掌握指标的就有相对的权力,托关系,走后门,倒买倒卖,似乎也顺理成章慢慢成气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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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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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纫机供应票


说起供应券,不得不重提当年我家购买第一台彩电的事。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已有不少家庭拥有了彩色电视机,好不容易凑够了钱,但一直苦于没法弄到彩电供应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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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一家人看电视


彼时正好有个熟人悄悄告知手上有一张14英寸熊猫彩电券,可以让给我们,不过从对方神秘兮兮的样子似乎不像“给我们”那么简单。果不其然,记得那天他拿着那张彩电券来我家,眨着细小的眼睛,压低嗓音说搞到这张指标券不容易,要求付点辛苦费,那情景有点像影视剧中搞地下情报交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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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电供应券


讨价还价后,咬咬牙,最终付了八十元拿下了那张无比珍贵的彩电供应券。要知道,那时我们的月工资才四十几元,那时的供应券,对于普通百姓真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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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的熊猫彩电


随着时代的进步,改革开放力度加大,电视机作为当年高高在上的“奢侈品”早已跌下神坛,成了最最普通不过的家用电器。


时光悠悠,往事如烟。我国互联网的高速发展让世界瞩目,中国人购物模式的不断变化见证着民众生活水平的提高。今天我们足不出户就能“淘宝”,动动手指就能买到你想买的东西,扫码无现金支付成了生活常态。当年类似恒丰泰布店“铁夹子”飞舞,日用品的凭票购物,紧俏商品的一票难求等等,已成为流淌在时光里的尘封旧事,可它是一段无法忘却的历史,是一代人一起走过的艰难历程,是我们祖国日益强大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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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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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朱梦亭

技术编辑:吴英

图片来源:朱健琳、馆藏及网络



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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