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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面对严峻复杂的疫情防控形势,我除了上班,就老实呆在家里,什么地方也不去,哪怕是最近的阿姐家。有时无聊,便踱出房内,坐在走廊,闲看庭前花落花开。


墙角的迎春花突然开出一片黄灿灿,给人捎来喜讯,春天来了!


1.迎春花.jpg

迎春花


不经意间发现井边的陶甏,遭遇昨夜的一场绵绵春雨,正泛着幽光。我来劲了,用抹布擦洗,它显得更亮。这甏面有斜条纹,很多污垢附着粘着,我用碱水刷洗,一遍不够,又来一遍,经过多次的冲洗,拭去百年尘垢,呈现灼灼光华。



作者家中的陶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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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陶甏是爷娘留下的分湖老么什,我们叫毛甏,也叫燥甏,里面可放石灰防潮,俗称石灰甏。毛甏上有暗黄色釉彩,饰斜条花纹,甏身上方突有两耳,以便搬动。仔细观察,发现一耳侧刻两反“S”字,类似于现在的批号,甏盖有两眼,便于手指抓住揭盖。整个毛甏形状如鼓,古朴浑厚,有种遥远的年代感。



  老式陶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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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甏原在笔者祖宅(嘉善西塘),20世纪20年代,这个毛甏随着祖父凤祥公乘航船颠簸至芦墟客居,后经多次搬迁,最终落户松陵,定居我家。甏在过去属于稀松平常的陶瓷容器,江南水乡到处可见它的身影。我已有20多年没有见过,早把这个甏忘记。


4.西塘.jpg

西塘


去年冬天,阿哥清理父母的那套住房,扔掉好多旧物。当时我在场,发现这个毛甏蹲在车库角落里,满是灰尘,脏兮兮的,看着心痛。毛甏曾是我们姊妹仨的心爱之物啊,能勾起我不少回忆。想当初,毛甏如阿拉丁神灯,可变出许多好吃的东西,让幼小的我解馋。想不到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难免伤感!于是在征得阿哥的同意后,我将它领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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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甏的釉色至今完好,不管在阳光下还是于阴暗处,都透着黄莹莹的光,加上斜条纹,简洁美观。不由得感叹,老底子的工艺真好!如此一个普通器皿已经让我看呆。


6.清洗后的甏.jpg

清洗后的甏



笔者曾在朋友圈晒过毛甏美照,并加注:“猜猜它是谁?”


朋友看了,感兴趣,回答各种各样:


“是不是叫瓮头?可储放食物。”


“放熏豆萝卜干之类的容器?”



  用甏腌咸菜 
7.用甏腌咸菜.jpg


“石灰甏。里面放石灰,防止食物潮掉,也可放米。”


……


蒋同学的回答亮了,“是不是气死猫?”



    米甏     
8.米甏.jpg


“啊?!”我觉得这个名字有趣,以前只知道有的地方将罩篮别称“气死猫”,据说为防止馋猫偷吃食物,把藏有好吃东西的罩篮挂到厨房梁上。这样悬空着,最有本事的猫也是偷吃不到的。那次在西塘参观倪宅,曾听导游绘声绘色讲解“气死猫”的来历。


9.挂梁竹篮.jpg

挂梁竹篮


蒋同学进一步解释:“是燥甏,我们以前有过,气死猫是另外一个名字。可能是东西放在里面,猫无法偷吃吧。”


“哦哦!”我想想也是,这别名不可能只局限于罩篮啊。


细想这个“气死猫”叫得形象化,让馋猫闻着香味赶来,但只能围着甏转来转去,“喵喵喵”地狂叫乱抓,就是吃不到。哈哈,老百姓取名来源于生活,贴切又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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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吃东西的猫


从大家的纷纷留言中看出,这甏实用性强,用途广,遍及江南各镇,以前或许家家户户都有,我的湖州亲眷留言:“我家也有一个,但花纹两样,搬家时破了。”是的,老早这种甏随处可见,不珍惜,移动时一不小心就会碰碎,或在搬家时清理掉。



老式的缸甏 
11.老式的缸甏(封面).jpg


我家这个毛甏能留到现在纯属运气。那天漫步苏州钮家巷,有个熟悉的东西掠过,回头一看,竟是与我家一模一样的毛甏。可能甏盖坏了,聪明的主人废物利用,挪作花盆。


12.钮家巷用作花盆的甏.jpg

 钮家巷用作花盆的甏 


说起放在毛甏里的东西,多半是些小吃。我们儿时,娘是放糕点的,如酥糖、柿花、八珍糕、云片糕、玉带糕、冰雪糕、杏仁饼、饭糍干、袜底酥、橘红糕、寸金糖、粽子糖等等,几乎放过所有分湖特色的糖果甜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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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糖、杏仁饼、云片糕、八珍糕、冰雪糕、袜底酥、桔红糕


娘一般在甏底先铺上经过太阳暴晒几天的谷麦,然后放入孩子们钟爱的零食,这样东西不容易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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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糕点


儿时的我,下午放学归来,总会急急地上楼揭开毛甏盖子,摸出一些小吃垫饥,那个时候的感觉超美,吃在兴头上,再吃一小包,然后开开心心做回家作业,没有作业,就随便玩玩,无忧无虑的,不像现在的学生有做不完的作业和补不完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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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耍的孩子们


说明一下,这个毛甏原本放石灰,可里面放食品,石灰能走味其中,我家就放干燥的谷麦防潮。春节时,糖果糕点特别多,毛甏放不下,娘就把多余的放到一个密封性好的铁皮箱里,印象很深地记得那个挺刮的铁皮上印有“美孚公司出品”,可惜这个铁皮箱早已扔掉。有时毛甏里的零食吃光了,娘就放黄豆(还有赤豆、绿豆、芝麻等等)之类的农产品,毛甏存放的东西可多啦,我家还放过新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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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皮盒 


世界在变化,以前不稀奇的家用器皿都成了稀罕物。那个毛甏图片放到朋友圈,便能体会到这种感觉,甚至有人认为它是“古董”了。这是我起先没有想到的,最初的念头是父母留下来的东西总归要妥善保管以作纪念,何况这毛甏记录了父母的拳拳爱意,他们对儿女的成长真是呵护备至,在那个物资匮乏年代总能想方设法让我们尝到心心念念的糖果糕点……


往事随风,人民生活今非昔比。宅家巧妇每天翻花样弄美食,各种甜点小吃刷屏朋友圈,哪像过去有个盛放食品的毛甏已经幸福指数爆表。我们之所以现在能够感觉岁月静好,这得感谢冲在防疫最前沿的白衣天使,他们坚强无畏、直面病毒、战胜病毒,为广大群众筑起牢固的健康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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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家自制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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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顾晓红、梅雪芬

技术编辑:吴英

图片来源:幼兰、馆藏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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