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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22年(1933),李惠元生于平望镇一王姓米商家庭,因家里兄弟姐妹较多,从小送给了平望镇西北约7公里处溪港小镇的一户殷富人家。养父早亡,由祖父母一手带大。后家道中落,高小毕业后由生身父亲介绍至平望立丰米行(后改为协和米行)当学徒。1956年对私改造后,转入平望米厂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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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望溪港古村落(陈志强提供)



别看李惠元是个工人,文化程度不高,但文艺细胞却是挺丰富的。不光唱得一口好弹词,还有一肚子的灯谜。每当夏日的夜晚,在南风阵阵的莺脰湖畔,他唱完一曲缠绵委婉的徐(云志)派弹词后,便向坐在他身旁的周围小孩们出起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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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50年代的莺脰湖(陈志强提供)



这些小孩中就有我和我弟弟陈志明等人。我至今清晰地记得李惠元给出的一个谜是:“和尚不像和尚,员外不像员外”,猜一个字。“既不像和尚,也不像员外,这该是哪一个字呢?”大家一时猜不出来,嘀咕着。李惠元不像一些人那样,猜不出来就予以提醒。他要大家回去好好地动脑筋。我到了家,在纸上划来划去,划了一阵子,从“尚”和“员”这两个字上划出了一个“赏”字,心里甚是喜悦,快步向李惠元报谜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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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时的李惠元(陈志强提供)



李惠元听了,挺高兴的,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又出了两个谜。这两个谜,很有意思。第一个为“大海怒潮”猜无线电零件名一,第二个为“排队上厕所”猜外国首都名一,他告诉小孩们,谜底全部要用白字来理解(后来,听李惠元说这种谜叫“梨花格”谜)。经过一番思索,谜底“扬声器”(洋生气)和“伦敦”(轮蹲)被我率先猜了出来。猜这样的谜,趣味横生,把我们这些孩子深深地吸引住了。


此后,李惠元还给我们猜了不少谜,其中这两条特别难忘,其中一条是:“刘邦听了笑,刘备听了哭”(猜一字),谜底是“翠”和“羽”,既指西楚霸王项羽,又指《三国》中的关羽,都是我们这些小孩子心目中的大英雄,猜来很觉有趣。还有一则是:“上面是山,下面是山,分开来是山,合起来仍旧是山”(猜一字),谜底是“岳”,这条谜的拆拼扣合手法较他最初给我们猜的“赏”字谜要规范多了,为我们日后接触离合法谜打下了一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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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脰湖中的平波台(陈志强提供)



大约是1964年上半年,也就是我正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李惠元给了我一本灯谜书,书上的灯谜虽然现在看来很简单,诸如“船出长江口”猜城市名“上海”,“航空信”猜苏北地名“高邮”,“拆信”猜河南地名“开封”等等,但对于我日后深爱灯谜起了很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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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灯谜(来源于网络)



后来,小伙伴长大了。每当夏夜,也在莺脰湖畔相互出着谜来猜,其中有些谜也颇有情趣。如有人以“王熙凤吃肥肉”为谜面,猜平望的特产,谜底是“辣油”(《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因手段厉害得很,荣宁两府的人管叫她“凤辣子”);有人以“风箱跌倒”为谜面,猜吴江的一个镇名,谜底是“横扇”(横扇在平望的西面,濒临太湖);有人以“老婆跑了”为谜面,猜浙江的一个古镇名,猜此谜得用李惠元教的读白字方法来应合谜底“南浔”(男寻)。还有戏谑者以“马桶里放爆竹”用谐音猜地名“平望(砰嘭;在当地“望”与“嘭”是一个音)”,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8.平望(许金荣摄).jpg

平望(许金荣摄)



好景不长,李惠元唱弹词、给小孩们猜谜的时景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到来而戛然而止了。李惠元也由于收养他的人家成份是地主,遭到了批斗,于是他身上以前那种乐观浪漫的情调没有了,变得沉默寡言的。粉碎“四人帮”普天同庆,他也高兴了一阵子,可总觉得他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1979年5月的一天,他黯然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到底为了何因,至今也没有人完全知晓。李惠元走了,但他往日给我、给我弟陈志明等人种下的灯谜种子已经发芽。就在李惠元去世那一年的下半年,平望镇文化站在汝迪昌站长的组织下,举行了中断10多年的全镇性灯谜展猜活动。我们这些以前受教于李惠元的孩子们已成了20多岁的青年,一个个活跃在展猜场上,猜中了一条条灯谜,取得了一份份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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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望元宵灯谜会(2011摄)(陈志强提供)



再隔4年,也就是1983年,平望镇文化站再次举办每年一度的全镇性灯谜展猜活动时,所用的300条灯谜全部是我——李惠元昔日的弟子所创作。而且所制、撰大量灯谜和谜文登载在《佳谜鉴赏辞典》《古今优秀灯谜鉴赏辞典》《现代灯谜精品集》《谜话》《新时期灯谜佳作集》等出版物上。我的启蒙老师李惠元在九泉之下,如知悉这些也该含笑了。



6.陈志强编纂的《莺湖谜话》和《平望灯谜》.jpg

陈志强编纂的《莺湖谜话》和《平望灯谜》(顾晓红摄)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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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强,研究馆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华灯谜学术委员会委员,苏州市吴江区民间文艺家协会名誉主席,吴江区诗词协会副会长。19岁起发表文学作品,多年来钟情于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和各类文艺作品的创作,至今出版文艺、文史书籍30余种。




本文编辑:顾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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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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